第二百九十四節 收服八旗將軍(2/2)
還有遺詔,為什麼公開立儲君,而不等大家打開正大光明牌匾後面的詔書,難道說那道詔書本身有鬼?難不成詔書讓在北京的奕欣等人做了手腳,導致肅順他們不敢開啟立儲詔書,非要強行在明發天下的遺詔中來確定儲君身份。
耆齡為什麼又要押著這份遺詔不肯示人,反而招募軍隊跟朱敬倫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仗?難道耆齡真的卷進了這件事,那耆齡是哪一邊的?他如果真的調廣東兵去北京要打誰?
奕欣手裡有僧王和勝保的軍隊,根本就不需要外軍的幫忙,耆齡如果真的調兵去北京,那肯定打的是奕欣了。可這跟朱敬倫什麼關係,他就是一個廣東地方官,柏貴一手提拔起來的小縣令,哪裡有什麼資格介入這樣的大事。
柏貴!
穆克德訥想到了柏貴,他知道柏貴被奕欣拉進了總理萬國事務衙門,這個衙門的第一大臣正是奕欣。
這麼說,柏貴跟奕欣是一黨,耆齡跟肅順是一黨,所以耆齡才跟朱敬倫莫名其妙的在廣州廝殺,一個說另一個是反賊。
聯想到朱敬倫始終都沒有公開扯大旗造反,所有說他造反的消息,全都是老百姓在傳,根由則是因為耆齡在公告廣東各地,說朱敬倫造反。可一開始不是因為鬧餉嗎,怎麼能鬧成了造反呢。
這一番聯想,讓穆克德訥瞬間以為自己了解了真相,以為耆齡跟朱敬倫打仗,根本就不是誰造反的問題,而是在為了北京城的皇帝寶座在廝殺。
現在看來朱敬倫贏了,至少在廣州這裡,朱敬倫這一邊贏了,北京城嗎,恐怕贏得還會是奕欣,反正穆克德訥絕對不看好肅順等人,肅順等人在旗人中就沒有威望,市場以諷刺旗人為樂。
肅順的口頭禪是「咱們旗人混蛋多,懂得什麼?漢人是得罪不得的,他那支筆厲害得很」,在北京的滿人中,肅順是出了名的親漢人的滿臣,八旗權貴們就沒一個喜歡他的。
正想著呢,穆克德訥突然又聽朱敬倫道:「將軍大人該知道,曾國藩、李鴻章等人跟肅順可是親厚的很呢。」
曾國藩的幕僚左宗棠恃才傲物,剛出山就得罪了永州總兵樊燮和湖廣總督官文,官文、樊燮同湖南布政使文格聯合彈劾左宗棠為「劣幕」,咸豐皇帝令官文一經查實,就地正法。肅順則聯合曾國藩、胡林翼等官員上書力保左宗棠,並邀請深受皇帝信任的吳地才子潘祖蔭寫下了「下不可一日無湖南,湖南不可一日無左宗棠」之語。此後又在咸豐帝面前力薦左宗棠,給予重用。
曾國藩和肅順關係更是早在曾國藩組建湘軍前,在北京做官的時候就已經很密切了。曾國藩在京城任侍郎時,一日咸豐皇帝命人傳曾國藩入宮,卻將他摞在紫禁城中某閣內一天也未召見。晚間,曾國藩滿腹疑惑地歸家,肅順早已在他家中等他。問及召見情況,曾國藩如實回答,肅順聽後,道:「此閣中乃刻有大清歷代皇帝之詩作,萬歲必定要第二天還要召見你,問你詩作之事。」曾國藩才如夢初醒,肅順立即從身上拿出花重金請人從該閣中抄出的全部御製詩交給曾國藩,果然不出所料,由於有肅順的暗中幫助,曾國藩也對答如流,得到了咸豐皇帝的好感。
可以說曾國藩得到重用,是因為肅順的竭力推薦,後來曾國藩組建湘軍,慢慢做大,也就成了肅順在地方上最大的依仗,倆人一在朝,一在野,權傾朝野,一時無兩。
聽到朱敬倫的提醒,穆克德訥不但立刻想到肅順跟曾國藩等人的關係,同時還以為朱敬倫是在暗示他什麼,不由的腦門子冒汗,果然是一場巨大的陰謀啊。
一個是滿洲權貴肅順聯合地方漢人勢力要保皇帝的幼子登基,一個是滿清的親王奕欣和一些霸氣權貴聯合,企圖謀朝篡位。
老實說誰當皇帝穆克德訥一點都不關心,反正誰當皇帝他都是廣州將軍,跟他半毛錢關係沒有,如果說他心裡有傾向的話,他反而更傾向於奕欣,哪怕奕欣可能要篡位,但是奕欣好歹也是根正苗紅的愛新覺羅子孫,他篡他侄子的位,就跟明朝的朱棣搶他侄子朱建文一樣,都是他愛新覺羅家族的事情。
關鍵是如果讓肅順這個對漢人有莫名其妙好感的滿洲權臣借著小皇帝控制了朝廷,對所有八旗子弟來說,那可就是一場災難,肅順已經不止一次非議過八旗錢糧的祖制,想要廢旗為民,滿漢一家,想斷了所有旗人的供養錢糧。
肅順此舉頗有二百五風範,不是一般人能幹的出來的,既需要莫大的勇氣,也需要不顧一切的精神,因為會把所有人都得罪個光,包括穆克德訥。
一想到朱敬倫是柏貴的親信,柏貴跟奕欣是一黨,穆克德訥覺得自己也傾向於奕欣,加上自己本身就落在了朱敬倫手裡,好像也沒什麼好反抗的。
不過之前被朱敬倫逼著寫奏章等事,他都是不情不願,現在好了,他可以放心大膽的跟朱敬倫合作,因為這就等於是跟柏貴合作,就等於是跟奕欣合作,就等於是幫所有的旗人。
想到這裡,穆克德訥站起來躬身拜朱敬倫:「朱大人所言極是,這耆齡果然是個反賊,如果朱大人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本將軍當仁不讓。」
穆克德訥以為自己這是在站隊了,跟奕欣站在一隊。
朱敬倫笑道:「將軍果然深明大義。目前京中局勢複雜,你我遠在嶺南,鞭長莫及。當務之急是替朝廷穩住廣東,將軍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穆克德訥道:「朱大人想的周全。全憑朱大人吩咐。」
朱敬倫點點頭:「耆齡在廣東未必沒有黨羽,當務之急,是將耆齡的黨羽一網打盡。這就有勞將軍出面了。」
穆克德訥一聽,果然是朝堂之爭啊,這是要斬草除根,還好自己站隊站的及時,否則被當成耆齡的黨羽一網打盡,那就真是沉冤莫白了。
連忙再次表態:「朱大人儘管吩咐,本將軍肝腦塗地。」
朱敬倫不住的點頭,露出一副讚許的神色。
心想這穆克德訥果然是個沒腦子的武舉人,真的是太容易引導了,接下來就可以放心大膽的利用它在廣東清除異己。
廣東,是我的了!
朱敬倫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