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節 奕欣的應對(1/2)
香港的各國商人,早就對朱敬倫抱有期待,他們跟中國商人不一樣,他們極其渴望中國的官員都是朱敬倫這種可以合作的對象,可是他找遍了整個中國,也就發現,只有朱敬倫這麼一個對洋人比較了解,對西方規則能夠接受和理解的官員。
那麼如果朱敬倫能夠掌握這個國家,至少也是主政一方,那對他們的利益也是巨大的促進。
12月的時候,英國人派代表去南京考察了一下太平天國,對華公使威妥瑪和海軍司令賀布一起前往,他們身負三個使命,第一是希望化解這個勢力對上海的威脅,第二是試探一下這個勢力的態度,第三則是將中國目前的三大勢力做一份調查報告,讓英國政府判斷一下支持那個勢力對英國的利益最有好處。
歷史上,應該是巴夏禮去的,但是巴夏禮瘋了,所以這件事就落到了威妥瑪頭上,威妥瑪跟赫德一樣都是中國通,論專業能力,他比赫德還要強得多,比如他對中國語言文字就極有研究,他發明出一套書寫漢語的字母體系,稱作威妥瑪拼音,是後來一些列拼音的鼻祖,他跟赫德不一樣的是,他研究的是中國的語言文字,而赫德讀的是中國的四書五經,一個是從中國人說話方面著手,一個直接探究的是中國人的思想,顯然在這方面,赫德要比威妥瑪更能理解中國人的想法,這就是後來為什麼別人都覺得中國官員難打交道,只有赫德能跟奕欣、李鴻章等人相處的如魚得水的原因。
但威妥瑪的專業素質還是不差的,只能說赫德下的功夫更深一層。
威妥瑪的能力,讓他成功的完成了外交任務,之前在7月份的時候,攻取了蘇杭一帶的李秀成派兵攻打上海,最後被華爾的洋槍隊阻擋,但是洋槍隊損失慘重,幾乎損失了三分之一,華爾本人都受傷逃走,最後英國海軍被迫開炮,才保住了上海,李秀成這個名將所帶領的新生的一股力量,讓英國人覺得比清軍強了太多,所以決定試探一下,第一要貿易,第二要和平,他得到了太平天國大洪棍洪秀全的承諾,允許他們來做貿易,但是不能販賣鴉片,也答應太平軍不會攻打上海。
整個中國也就太平天國在官方層面禁止鴉片,清政府和朱敬倫都不敢動這個敏感東西,但這不意味著太平天國就真的禁止了鴉片,他們只是官方和口頭上的禁止,威妥瑪在南京城裡看到無數的煙館,並不比廣州少,也看到了太平天國同樣禁止的妓館,而開辦這些產業的,很多都是太平天國各種封號的「王」,這怎麼禁?
清政府是真的禁不住也不敢禁,朱敬倫雖然暫時也不敢禁,但是他卻是唯一能做到完全控制這項貿易的人,赫德組建的緝私隊已經成功的阻斷的各種走私,他如果要禁止鴉片貿易,在技術上是完全可行的。
威妥瑪又提出跟太平天國合作的事情,英國海軍看的很透徹,太平軍輸就輸在沒有制江權,如果英國能派出海軍幫他們控制長江,他們應該是有能力攻下沿江的武漢等大城市,然後跟清廷劃江而治的,跟一個腐朽的政府談,總不如讓他們有個競爭對手,就像印度土邦那樣,就能分而治之了。
結果洪秀全表示外國應向太平天國納貢,天王是各國之主,而不是跟英國人平分國土,他要的是「我爭中國,意欲全圖;,事成平分,天下失笑;不成之後,引鬼入邦」。
洪天王的態度,顯然沒有讓英國人滿意,歷史上,之後他們就開始徹底支持清政府了,派現役軍官戈登幫助李鴻章訓練洋槍隊,甚至運作了阿思本艦隊,也是希望能讓清政府的力量更壯大一些,好早點收拾了太平天國,讓英國人能夠深入長江貿易。
但是這個時代,還有一個朱敬倫可供選擇,威妥瑪都不用再次跟朱敬倫接觸,回去之後直接寫了一份報告,告訴政府,在中國,只有一個人能夠友好、合理的跟西方國家交流,那就是廣東的朱敬倫,目前朱敬倫已經組建了自己的軍隊,並且控制了廣東大部分區域,雖然這種控制還不夠穩固,但是值得期待,建議政府一旦在清朝政府跟朱敬倫的地方政府之間爆發戰爭的話,英國應該嚴守中立。
威妥瑪考察中國目前三大割據勢力的時候,奕欣也在琢磨廣東的局勢。
他已經徹底的掌控了朝政,跟慈禧的聯盟,讓他得到了霸氣權貴、掌兵大臣,和兩宮太后三大勢力的支持,而肅順等人則除了他們自己,就只有手上一封詔書了。
當押解肅順進法場的時候,北京的旗人高喊著「肅老六你也有今天」,旗人的態度,其實早就註定了這場鬥爭的結局。
收拾肅順沒有費什麼事情,可是他卻無暇他顧,讓廣東突然出現了驚天的變故。
到目前位置,其實奕欣也沒弄明白廣東發生了什麼事情,如果光看廣東給北京發來的一份份奏章,只會更加的迷糊,因為那些奏章已經堆積了很多了,有早先時候耆齡奏報新安縣勇鬧餉的,有朱敬倫和穆克德訥奏報的,綠營和八旗也加入了鬧餉的奏章,後來則是耆齡奏報說朱敬倫謀反,朱敬倫和穆克德訥則一口咬定,是耆齡有心逼反全城士兵,後來雙方的口水仗打了許多。
奕欣一開始覺得,耆齡跟朱敬倫二人,光看奏章的話,肯定是發生了誤會,耆齡舉措不當,導致士兵鬧餉,是有責任的,但是之後突然耆齡說朱敬倫造反,要發兵攻打廣州,朱敬倫則狀告耆齡此舉是想逃脫責任,徹底逼反全城士兵。
奕欣是各聰明人,他光從奏報就能看出來,後來穆克德訥倒向了朱敬倫,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讓他百思不得其解,朱敬倫到底造反了沒有?如果造反了,難道穆克德訥也造反了,就算穆克德訥是被逼迫造反的,全城八旗兵也跟著造反了?
根據後來傳回來的消息,外界也有說反的,也有說沒反的,還有人看見穆克德訥一個人出現在新會鎮壓新會縣令,說是耆齡餘黨云云,一點都不像是被脅迫的,而更多人傳回確切的消息,全城的八旗兵,除了個別軍官之外,都參加了朱敬倫的軍隊。
一萬八旗兵啊,全體投降了?
這大清朝兩百年也沒出過這等奇事啊。
奕欣想不通,他找來柏貴問,柏貴是最了解朱敬倫的人。
一封封奏報,柏貴也早就看過了。
嘆了口氣道:「我早說他離開新安准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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