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節 作戰計劃(2/2)
最危險的地方還是九龍,如果額爾金等人一定堅持要割讓這裡,英軍最有可能直接從九龍登陸,歷史上英國人後來割讓租借的時候,跟當地宗族勢力爆過激烈的衝突,英國人到時沒死幾個,可是鄉民們死傷慘重。
那時候清政府不管,鄉民們只能自保,當然不是英軍的對手。這次朱敬倫出面,有一萬多正規火槍兵幫助,真打起來,勝負也未可知。
起碼瑞典顧問信心滿滿,他們表示己方兵力占優,本來就有一些底子,又被他們訓練了兩年,這些士兵的素質並不比英軍差多少。
這個時代的西方士兵,文化水平也都很低劣,讀書人誰會當兵啊。除了北歐幾個國家,其他國家軍隊的文盲率都很高,就是英軍,也是大半文盲。
因此朱敬倫也認可瑞典人的說法,但依然不太放心,儘管他相信手下士兵的技術水平,戰鬥經驗也通過上次在土客械鬥中跟兩方較量有大幅度提升,可是軍事文化是一個大問題,西方人習慣的是排隊槍斃戰術,朱敬倫很懷疑自己手下這些本性敦厚的農民士兵能承受租種面對面互相射擊的心理壓力,一旦上了戰場,誰先崩潰,誰就會戰敗。
西方人已經這樣排隊槍斃了兩百年,在他們的認識中,打仗就是這麼互相射擊,拿命換命的遊戲,這種不同的心裡認識,會產生什麼樣的結果,讓人不得不提前考慮。
瑞典人顯然比朱敬倫有信心一些,但是也開始考慮朱敬倫的顧慮,畢竟他們訓練出來的這些士兵沒有跟西方軍隊戰鬥的經驗,在技術上完全沒有問題的情況下,直接崩潰的例子並不是沒有,根據他們的了解,同樣裝備著西方武器裝備的尤兵,在戰鬥意志上,就不及西方士兵頑強。
至於他們對於中國士兵的了解,他們知道這些士兵極為堅韌,在承受傷亡上面到了讓他們驚嘆的程度,在鎮壓土客械鬥的過程中,他們現有的隊伍哪怕傷亡大半,只要軍官沒有下令或者逃跑,整隻部隊就能堅持到最後,而這在西方軍隊身上,根本就不可想像,西方一旦承受一定的傷亡後,肯定會崩潰的。
他們也見到過,明明沒有什麼損傷,只因為有個別士兵膽怯,整隻軍隊莫名其妙崩潰的現象,瑞典人理解,中國人的軍隊大概跟法國軍隊一樣,行軍途中都有可能莫名其妙崩潰,但是隔天卻可能以劣勢兵力起讓人震撼的勇猛攻擊,在身處北歐的瑞典人看來,這是畢竟感性的南歐民族的特質,也許中國人也是這樣。
跟朱敬倫溝通之後,他們不擔心這些士兵向英軍起進攻的勇氣,也不擔心躥被敵人包圍之下堅韌的抵抗能力,擔心的是在大規模會戰的時候,局部崩潰導致的全面潰敗。
據此他們更改了戰鬥計劃,打算一旦英軍登陸,他們將不採三面會戰的方式決戰,而是直接向敵人起持續的進攻,利用優勢兵力,和士兵進攻的高昂鬥志,在登陸點就摧垮英軍,不給他們動會戰的機會。
但朱敬倫看過計劃之後,還是否定了。
「你們還是不了解我的意思,我是擔心他們沒有正面大戰的經驗,以及沒有思想準備,說句我不禮貌的話,就是我本人,對你們西方那種正面相互射擊的戰鬥方式也十分不理解,我們總覺得這種戰法太過於愚蠢,人一旦覺得某件事很蠢的話,往往就不會堅持做下去。我的士兵也是這樣,如果他們不能理解這種方式的合理性,他們難免心有牴觸,這種牴觸一旦放在戰場上,是十分危險的。」
朱敬倫一直覺得西方人的排隊槍斃戰術,大概是從中世紀時代的騎士決鬥方式演化而來的,儘管到了現代,可是指揮作戰的還是那些貴族,帶有騎士作風也就不奇怪了,但是中國的軍事文化被文人玩壞了,太過於強調奇巧,而輕視勇氣,就是普通百姓,也聽過無數三國演義中的火燒連營、水淹七軍之類的故事,讓他們接受這種單純靠勇氣的笨戰,一時之間是不太容易的。
反正歷史上,這種排隊槍斃戰術,也即將淘汰了,東方世界,即便是醉死心眼的日本,也基本上沒有採用這種作戰方式。
所以朱敬倫給瑞典顧問提議:「因此我希望你們能夠制定出更適合的計劃。我的要求是,你們必須對英軍可能的登陸地點進行預判,然後根據這些來制定出阻擊英軍的計劃。」
瑞典人表示理解,回頭就去修改計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