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節 八旗打八旗(2/2)
「父母?」
……
當關遼完成複雜的登記過程,拿著一張入伍通知的紙張,同時還領到了預支的一個月軍餉,剛剛轉身,就有一個旁邊看熱鬧的八旗兵出言諷刺。
「呦,這不是關老五嗎。怎麼第一個跳出來當反賊了,你瓜爾佳氏祖上可是出過配享太廟的費英東的。」
「我家祖上還是漢人呢,我都都知道給皇上盡忠,你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關遼手裡捏著那張入伍通知書,臉色漲得通紅,其他八旗子弟也看向他,讓他下不來台,怒喝一聲:
「你個包衣出身的貨色,你敢說老子!」
說著就要上前揍那個「為皇上盡忠」的,突然一把被旁邊一個夥伴懶腰抱住:
「老五,你拿了錢還不趕緊給你老娘抓藥去,他就是個破落戶,你跟他置什麼氣?」
關遼冷哼一聲走了。
那個破落戶還不罷休,跳著腳大罵著:「他一個反賊神氣什麼?」
旁邊馬上有人勸他:「你也少說兩句,他家日子不好過,你不是不知道,年頭裡他老娘就一病不起,把好好一個家都拖累垮了。他不當兵他能幹什麼,前幾天聽說他都有賣女兒的心思了。」
破落戶還表現著他的忠誠:「就是賣女兒賣老婆,也不能當反賊啊,大傢伙說是不是。」
此時沒人搭理他了,看到關遼去應徵,還領到了一個月的軍餉,多少家裡揭不開鍋的旗人把眼睛看向了徵兵處。
朱敬倫在家裡等待著消息,他的身體依然還沒有恢復,但是已經能自己走路了。
而且朱敬倫通過機械體重塑了身體,他將自己的骨骼密度增加了四倍,朱敬倫知道後世一個英國搬磚的工人,脖子上的骨骼是普通人的四倍,讓他可以頂起一輛小汽車,他重新生長的骨骼也達到了這個程度,堪稱超人。
張柔已經適應了一個妻子的角色,每天忙前忙後的招呼下人,處理家務,不亦樂乎。
家還是按在張千山家裡,本來做主的人是張磐的小妾翠雲,但現在張柔完全把權力抓了過來,翠雲很識相的不跟她爭,整天躲在自己的房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而張磐的正妻則依然每天吃齋念佛不問俗事,這個家不太正常。
朱敬倫剛剛詢問了一下水軍的事情,組建水軍是當務之急,耆齡還在肇慶呢,哪裡跟廣州水路相通,要打肇慶,最方便的就是通過水路,因此水軍十分重要。
人已經招的差不多了,珠江上遊蕩的疍民就是最好的水軍,只不過朱敬倫要求的嚴格了一些,即便是疍民,也要那些有組織的,有宗族的,必須宗族給具保,否則根本不收,自己過去招收的那些疍民就是例子,他們是從英軍的苦力投降朱敬倫的,可是最後呢,除了黑狗等少數戒菸的軍官,剩下的一千多人全都譁變,現在全都四散,不知道跑哪裡落草為寇了。
就是因為黑狗等人當年是疍民中的幫會份子,沒有任何穩定的宗族來約束,屬於疍民中的流民,所以才會給英國人當苦力。
疍民很窮,官府一般不管他們,他們一般也不管官府,所以當兵的意願是有的,但是宗族子弟畢竟強一些,他們依靠宗族的力量,捕魚或者販運,基本上能勉強活下去,因此宗族子弟當兵的意願稍差一些,所以招兵的速度就慢了下來。
還有那艘旗艦,新安的南山兵工廠打造的第一艘戰船,朱敬倫也關心了一下。這艘船是剛剛造好沒多久就開到廣州來了,早在去年就開始建造,現在才造好,實在是因為沒有熟練的技術人員。只有一個工程師過去在造船廠工作過,然後在香港的一些洋行船塢挖了一些工人,這些工人大都沒造過船,他們的船務也只是給過往商船提供維修服務,他們比普通工人只多了一些西方船舶的構造常識。
總共一百來個人,在南山兵工廠的幫助之下,用了一年多時間,摸索仿製出了一艘蒸汽輪船,儘管噸位不大,只有500噸,但技術上還是值得稱道的。這是一艘歐洲主流技術的船型,採用的是鐵肋木殼技術,船隻的肋骨不再用木材,而是用鋼鐵鑄造的,因此堅固程度要勝過普通的木船。蒸汽機也是兵工廠製造的,老諾貝爾在俄國的時候,就自己生產機器,其中就包括蒸汽機,兵工廠的設備不差,完全有能力自主生產。
經過試航,這艘船的性能還不錯,畢竟不是什麼先進技術。但要生產更大的船,恐怕他們的技術能力還不夠,朱敬倫也不著急,慢慢培養技術吧,現在能生產500噸,明年肯定就能生產1000噸的船了,5000噸,1萬噸也就不會遠了。
午後方山走了進來,向朱敬倫報告招兵的情況。
「有人應招了?」
「只有三百個。」
「只要有人,三百個和三千個沒什麼區別。」
招募這些八旗兵更多的是政治意義,對他們的戰鬥力,朱敬倫並不期待。
「如果能提高軍餉的話,我看能招到更多。」
方山建議道。
朱敬倫搖頭:「不行,現在還不行。我沒那麼多錢養兵,不過可以告訴他們,之所以給他們二兩銀子,是因為他們是新兵蛋子,等他們見了仗,就給他們漲到三兩,等他們學會用火槍,才給五兩。五兩是我軍火槍兵的軍餉。對,就這麼說。」
「見仗?真派他們出去打仗?」
方山猶豫道,他也知道八旗子弟徹底廢了,一個個根本就沒什麼精氣神,這種兵打仗,還不如不用。
朱敬倫堅決道:「領軍餉,當然就要打仗了,我的軍餉不是那麼好拿呢,拿了我的錢,就要給我賣命。等打肇慶的時候,就帶著他們去!」
肇慶哪裡可是有一些八旗兵的,人數不多,不到一千人的樣子,但朱敬倫可沒忘了讓八旗兵打八旗兵的想法,這太有政治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