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四節 史上最大殲滅戰(2/2)
顯然中國古人生活在一種競爭極為激烈的社會環境中,所培養出來的忍耐力,是全世界所罕有的,美國人生活在世界上最優渥的社會環境中,他們將印第安人的騷擾就看作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兩者所遭受的苦難完全不在一個級別上,因此堅韌性也就不在一個級別上。
五十萬人的投降,對美國的打擊是巨大的,足以讓他們開始認真考慮和談的問題了。
對於大明提出的,廢除排華法案,他們真的認真考慮過。但是此時激進派在國會占據了絕對的優勢,社會輿論也支持激進派。他們聲稱,一旦廢除排華法案,解除對華人移民的限制,用不了十年,華人就將占據美國人口的一半,如果再次發生這次的事件,華人只要一個叛亂,就能將所有人都趕下海。解除排華法案,就等於拱手將美國讓給大明。所以解除排華法案,還不如讓美國請大明皇帝來美國做皇帝更直接乾脆一些呢。
他們的論調危言聳聽,卻更加吸引眼球,極其了美國白人的恐慌情緒,主戰的聲音不絕於耳,輿論不斷的造勢,要求將戰爭進行到底。認為不過是一場失利罷了,愛國的美國人民會踴躍參軍,強大的美國還能組建起更多的軍隊。
在這股輿論中,一些鋼鐵工業、機械工業集團,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顯然他們是戰爭的最大受益者。
可即便如激進派所言,美國有能力組建更多的軍隊,可是美國需要時間,在五十萬軍隊被殲滅之後,美國南方空虛,明軍隨時都能跨過佩科斯河,進入大平原地帶,攻擊聖安東尼奧,攻擊休斯敦,甚至攻擊紐奧良,美國即便要繼續戰爭,那也需要時間重整軍備。
所以美國人這次主動找英國調停,並且開始在歐洲進行更多的外交活動,希望找到更多的支持者。
大明軍隊何嘗不需要時間緩衝,一場大規模的殲滅戰,幾乎將開戰以來,鄧世才就小心翼翼積攢下來物資打光了。
如果雙方能夠暫時停戰的話,大明倒是可以安全的將大量補給運送到美國來。
一拍即合之下,雙方在英國的調停下,在倫敦進行正式和談。
會議上依然爭吵不休,大明非常大氣的表示,對美國領土沒有野心,只是為了維護華人的權益,所提要求沒有改變,那就是要求廢除排華法案。美國則堅持,大明沒有權力干涉美工的司法獨立。美國提出,美國願意保護戰前已經移居美國的華人的權益,他們將獲得永久定居美國,並且自由遷徙和進出美國的權力。
大明則要求中國僑民擁有與西方白人同等的權力,堅決不能接受種族歧視的法令,但是表示如果美國願意廢除排華法案,大明願意繼續約束移民,官方不主動向美國輸送移民,但美國不得干涉私人間的自由遷徙,並且保證大明僑民的合法權益不受侵害。對於那些已經取得美國國籍的華人,要求美國政府保護他們所有的權力,尤其是選舉權,美國各州政府,不得已任何理由,剝奪華人的投票權,猶如他們對南方黑人做的那樣。
黑人名義上被解放了,結果卻是被隔離了,他們投票的時候,總是遇到這樣那樣的阻撓,目的僅僅是為了保證白人能夠繼續控制政府,否則南北戰爭後,以南方之前的黑人數量,很多州都有可能出現黑人州長,可事實上黑人連一個議員都選不出來。
此時在美國西部,明軍占領區內,美國人持續的遷移,有的只是暫時性的逃離戰火,有的基本上不打算回來了。
但在美國白人遷出的同時,大量的華人卻在遷入,而且並不是從中國地區遷入,而是從美洲地區的華人社區中遷來,在美洲範圍內,加州也是一塊最好的土地,在這裡能過得到的收入比其他地區都要多的多,只有加拿大能勉強一比。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加州的骨幹產業主要是採礦,采的礦產還是最高附加值的金銀礦,銅礦都算不上厚利了。因為有著利潤豐厚的骨幹產業,所以其他配套產業能分潤到的利益,也就相對其他地區要多,比如在加州種菜就比在大明國內種菜收入要多十倍。
不過這一波從美洲地區內的移民潮流,卻不是以長久謀生為目的的勞工,只是受到高額工資吸引來的短期勞工,以勞務公司為組織,加州這裡需要大量的勞工來填補拜仁老公離開後的空缺。
白人留下的金銀礦,大明不可能浪費,軍費支出高昂,軍隊都必須在占領區內進行自給自足,搶劫當然不可能,打白條卻已經出現了,軍隊軍需資金維持占領,所以金銀礦這種產業軍隊不可能放過,於是就通過勞務公司就近招募工人。
另外白人留下的農場,雖然沒有那麼高的附加價值,可是對戰爭而言卻極為重要,這裡的農場多產出一擔糧食,軍隊就少從別的地方運一擔糧食,就能節約出更多的運力運輸更多的軍火物資。
一個簡單的道理,如果不是因為運輸能力受限,大明軍隊不至於在打了一場殲滅戰後就需要休整,而是一鼓作氣,乘勝追擊拿下整個德克薩斯州了。
哪怕是和談期間,鄧世才也沒停止這些操作,在他看來,有備無患什麼時候都是對的,而且他根本不相信美國人會接受那些條件。
因為一旦讓美國接受給予大明移民同等的待遇,相當於讓美國人承認白人與黃種人同等的優越性,這種思想上的病態,不止一批上層精英身上有,更多的還是普通的美國民眾持有這種思想。
這是一種可憐又可悲的心態,他們明明都是歐洲最底層,活不下去的移民甚至罪犯,迫不得已才來到美洲移民,可是反過來卻更加的歧視生活狀態,生存空間不如他們的其他人種,唯有用這種歧視,才能讓他們的內心得到滿足,以抵消在歐洲人面前的自卑感。
這如同一種受害者總喜歡加害於更弱者來滿足自己一樣,是一種完全的弱者心態,美國在二戰之前都始終無法擺脫這種心態,於是在國內激烈的歧視其他人種。一戰時期,美國軍隊進入歐洲作戰,總司令潘興竟然將自己軍隊內的黑人部隊直接交給法國人指揮。
而這些黑人在加入法國軍隊之後,竟然過的非常愉快,因為他們發現法國人並沒有隔離他們的心態,將他們平等對待,他們為這種平等而欣喜若狂,願意犧牲性命為法國人戰鬥。
這種事情還需要持續到一百年後,直到1970年代,黑人還要為黑人老人、孕婦和兒童,不需要向白人青年讓公交車座而鬥爭。華人基本上也是那時候,在白人少年日益頹廢,而華人孩子相對自律的情況下,才將自己樹立成模範少民。一定程度上,華人還是得到了黑人運動的紅利,才得以擺脫不公正待遇。一旦擺脫了這種待遇,華人在短短几十年間,在加州就超過了白人,成為比白人更富裕,教育水平更高的族群。
鄧世才不知道這些,他也沒有長久打算,一切都圍繞著戰爭,他需要美國西岸作為穩固的大後方。經過一年多的治安戰,他認為,要想徹底控制這裡,只有兩個方法,一邊繼續進行鎮壓,一邊則吸引移民,填補所有空間,讓美國抵抗者沒有輾轉騰挪的空間。
所以他不但要耕種已有的耕地,還要開墾更多的土地,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土地,三角洲地區的耕地基本上都被華人和英美農場主、農業公司占據,但中央谷地還有的是土地。而且中央谷地一邊是海岸山,一邊是內華達山脈,都是山區,恰好都是抵抗者喜歡躲避的區域。他們下了山,來到荒蕪的中央谷地,完全無法控制他們的行蹤。
如果能移民一百萬人,將中央谷地填滿,那麼就能讓這些人的蹤跡無所遁形。
但中央谷地太大了,之前只有靠近洛杉磯附近的一些地區有人僱傭華人開墾,遠離大城市的地方,即便條件更好,也沒人去墾殖,因為運輸費用會讓農業開發完全沒有利潤可言。
軍隊是不考慮利潤問題的,鄧世才只想控制這一地區,他仔細考察之後,認為短期內讓農業移民占領這裡不太現實,尤其是荒涼的南加州,每年高山融雪湧入聖華金河,造成大片沼澤去,夏季少雨,冬季更乾旱,知道20世紀中期,加州在山上修建水庫之前,南加州都相對貧瘠。
鄧世才認為在這些地方開墾,費時費力,扔五百萬人進去都白搭,但是用來放羊的話,那倒是挺合適的。
所以他向國內要求,派一些牧人過來,打算在這裡建立軍用牧場。
鄧世才不知道他的無意之舉,將對一個美國民族造成極為深刻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