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節 機會(2/2)
英法聯軍對他們也無可奈何,只能一個勁的給柏貴巡撫施壓,可柏貴很清楚,城外組織團練的文官此時占據了道義,如果他此時敢完全站在英法聯軍一邊,傳到了皇帝耳朵里,他就死定了。
所以柏貴左右為難,只能不斷的和稀泥,就好像在他之前,葉名琛做的那樣,可是這種官場手段,用到蠻橫不講理的洋人身上,真的不好使。
柏貴品嘗到了當漢奸的苦味,日漸焦慮起來。
到了四月,城外的團練不但沒有被英法聯軍的武力消滅,反而茁壯成長起來,成了大氣候,英法聯軍甚至連廣州城都不能完全控制,往往一夜之間,城裡就貼滿了城外鄉勇的告示,告誡城內的官員,讓他們儘快出城,以免被洋人繼續挾制。
城內人心惶惶,市面一日壞過一日。
英法聯軍對此也是完全沒有辦法,只能繼續加大對廣州傀儡官員門的壓力。
「你們現在就砍了我的腦袋,現在就砍了我的腦袋!」
四月末,巡撫衙門中突然嘈雜起來,朱敬倫正在翻譯一份公文,立刻被吸引住了。
出門一看,只見幾個洋兵壓著幾個廣州官員,往巡撫衙門後宅走去。
「怎麼回事?」
恰好負責給洋人做翻譯的是一個來自香港的文員,朱敬倫藉機問道。
「巴夏禮少將認為這幾位大人跟巡撫大人都住在巡撫衙門中一起辦公,會更方便一些,所以讓人請他們過來。」
被抓過來的這幾人,一個是粵海關監督恆祺,一個是署理廣東按察使蔡振武,還有兩個人則是商人伍崇曜和俞文詔,伍崇曜和俞文詔正是廣州口岸過去上百年間負責與外國人溝通的十三行行商身份,伍崇曜家族就是赫赫有名的怡和行的主人,被美國人評價為這個時代世界上最有錢的人,大名鼎鼎的伍秉鑒正是他爹。
商人在中國沒地位,但是洋人尚不是很清楚這件事,世界首富頭銜的十三行行首伍家,在洋人看來看來還是很有身份的,俞文詔則是一名官商,本是四川一個道員,被革職後,在廣州做了茶商,生意做的極大,官商的身份,也讓跟洋人關係緊張後,葉名琛倚重他做中間人。
因為很長時間都是這些人在跟洋人接觸,這些商人為了自抬身價,往往刻意在洋人面前展現出一副他們對政府很有影響力的架勢,讓洋人產生了錯覺。
於是巴夏禮為了給廣州官府施壓,就將他們跟柏貴一起都監禁起來。
但是巴夏禮的施壓沒有起到效果,反而讓柏貴等人產生了對抗情緒。
就在四人被關押到柏貴府中後,柏貴突然給皇帝上了一封奏摺,聲稱自己有病,託病告假三個月。
廣州這些官員徹底不配合洋人後,廣州的局勢更為混亂,朱敬倫覺得自己的機會更近了一步,但他還在靜觀其變。
眼看著廣州局勢無法收拾,洋人做出了北上的打算,英王對話全權公使額爾金率領英法聯軍主力乘船北上,打算直接攻打天津,逼迫清政府儘快與他們簽訂新的條約。
朱敬倫知道他等待的機會又近了一步,但他還在靜觀其變。
又過了十餘日,突然巴夏禮怒氣沖沖闖入巡撫衙門,跟柏貴大吵了一架,後來有人暗中傳言,巴夏禮直接打了柏貴一個耳光。
原因是因為青天白日,一個印度兵竟然被從廣州城擄走,而擄走這個印度兵的正是一直跟英法聯軍做對的林福祥水勇。
這時候朱敬倫知道自己的機會到了,他終於結束了蟄伏,準備行動,第一步,他打算回張千總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