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節 見柏貴(2/2)
朱敬倫心中略微擔心,香港的黑鬼兵要來廣州的消息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是遲遲沒有開到,沒想到巴夏禮事件加速了軍事調動。
朱敬倫臉上卻一副鬆口氣的樣子。
赫德笑笑,說了句「跟我來」,倆人一起走進後院,門口兩個衛兵還敬了一個禮。
赫德這次來的目的跟以往巴夏禮來的目的沒有二致,但所處的境遇卻差了太多,以往巴夏禮來的時候,起碼英法聯軍是占據絕對優勢的,可這次是英法聯軍在城內混亂的情況下,不得不來尋求柏貴合作的,雖然說來求柏貴有些過頭,但至少讓柏貴有了討價還價的底氣。
所以結果不出意料。巴夏禮在的柏貴都在拼命摘清自己跟洋人的關係,現在就更不可能上杆子往上趕了,他雖然不知道外面的具體情況,可是也聽得到外面的槍聲。
赫德異常失望,不是他口才不夠好,不是他態度不夠誠懇,但是柏貴一口咬定他已經卸任,目前是賦閒之身,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不方便插手廣州的政事。
朱敬倫一直站在赫德後面半個身位的地方,在這兩個人面前,他連做的地方都沒有。
眼睛則一直緊緊盯著柏貴,可是柏貴始終沒有看他,直到偶然的一抬頭,瞥了朱敬倫一眼。
朱敬倫抓住機會向他眨了兩下眼睛,接著以微不可查的動作輕輕點了下頭。
不知道是不是柏貴領會到了,態度有所緩和。
「目前這局面,本官是管不著,但打來打去都是百姓遭殃,本官又實為不忍。這樣吧,赫德先生,你且回去,待本官思慮一二。」
柏貴都這樣說了,赫德只能告退,臉上無所得也無所失,他知道這就是中國官員做事的風格,如果是巴夏禮還會為沒有得到這些官員直接的答覆而動怒,赫德卻很了解,(#46;uuknshu.com)想讓中國官員直接表達出自己的態度,那才是最難的。現在柏貴這麼說,至少能聽出他考慮的意思,或者說觀望的態度。那麼只要英法聯軍能穩定住廣州的局面,柏貴也許願意跟聯軍合作。
赫德剛剛起身,柏貴突然喊住:
「赫德先生,你們是否該把門口的兵撤了,這堂堂巡撫衙門,總有洋兵看著不太合適吧。知道的明白這是貴方在保護衙門,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是洋人的衙門呢?」
柏貴的意思很明白,讓洋人撤兵,歷史上,直到條約簽訂,柏貴重新復職,洋人才撤走了巡撫衙門的衛兵,那時候已經是1859年了。但這時候柏貴大概覺得自己有了底牌,提前提出了這個要求。
赫德不愧是中國通,他含糊其辭:「這城內治安混亂,在下不放心大人的安危。不過若是大人能開一封告示曉諭百姓,想必廣州居民一定會踏實下來的。在下才能放心撤走這些忠誠的衛兵。」
赫德也開出了條件,你寫告示安民,我們就撤兵。
這倆人都沒有表態,但又都互相了解了對方的態度,這說話的藝術當真不俗。
會晤結束,臨走朱敬倫又看了柏貴一眼,這是一個十分普通的文人模樣,身材清瘦,留著鬍鬚,一點都沒有印象中蒙古八旗的模樣。
柏貴也看了朱敬倫一眼,神色平靜,沒有任何的感情表露。
但是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找上了朱敬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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