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節 想分一杯羹(2/2)
張勇道:「已經派人去請了,小姐說身子不適!」
張千山冷哼一聲:「朱先生對張家有救命之恩,這災禍都是她闖下的,先生上門,她不來敬一杯酒這成何體統。你去叫她,綁也給我綁過來!」
在這個千總面前,張勇顯得極其怯懦,連忙應是,跑了出去。
張千山立馬和顏悅色請朱敬倫吃菜喝酒,又說了一些軍伍之事,有意無意透露出他手裡有精兵強將,同時對洋人霸占廣州顯得極為痛恨。
朱敬倫不知他的用意,但聽得出他是在試探自己,所以一直附和,絕不表露任何態度。
張大小姐這次過來了,儘管臉上帶著不高興,還是乖乖的行禮,然後在張千山的威逼下,乖乖的敬了朱敬倫一杯酒。張千山這才讓她回去。走的時候,張小姐還狠狠的瞪了朱敬倫一眼,顯然遷怒於人了。
「朱先生,小女自幼失散,沒有禮數,先生勿怪。在下日後定當好好管教一番。」
張千山為女兒的無理道歉。
朱敬倫道:「張大人言重了,小姐實乃小人的救命恩人,再說小姐並無失禮之處,何談怪罪!」
倆人又開始說一些雲裡霧裡的話,張千山依然是在試探,朱敬倫說話則滴水不漏,絕不透露任何信息。
見實在探聽不出什麼,張千山突然開門見山起來。
「聽說先生以前是林福祥大人的勇兵?」
原來是因為林福祥,聽到這裡,朱敬倫反而舒了一口氣,如果對方直接從自己身上聯想到什麼,那就嚴重了,意味著朱敬倫早就暴露了,至少被人掌握了蛛絲馬跡。
朱敬倫道:「不敢相瞞,在下確實曾在林大人勇營中效力。」
張千山道:「在下是個粗人,有什麼就說什麼了。敢問先生,如今是否還在為林大人效力?」
這話就問的太無理了,朱敬倫現在明明是為洋人做事,張千山卻直接問他是不是還在為林福祥做事,等於直接點出朱敬倫是不是林福祥安插的間諜了。
但朱敬倫也不著急。心裡稍微分析,漸漸有了一些頭緒,自己的表現確實有些離奇。他是勇兵這件事,張千山不可能不知道,因為張小姐當時救自己的時候,朱敬倫就穿著勇服,而且他也從來沒有隱晦過。後來又去了衙門做事,給洋人做翻譯,可是偏偏幫忙料理了四個洋兵,加上本身跟那四個洋兵就有瓜葛,怎麼看也不太可能真心給洋人辦事。至於張千山猜到朱敬倫依然在為林福祥做事,是因為林莊暴露,還是僅僅是猜測,這就不知道了。
這個張千山突然點名自己跟林福祥的關係,不知道有什麼用意,也許是好的。因為在朱敬倫看來,張千山怎麼都不可能跟洋人合作,他是南雄的武官,跟廣州八竿子打不著。
但是這件事絕對不能承認:「林大人對小人有知遇之恩。奈何當日洋兵攻城,在下與大人走散,至今沒有大人下落。」
張千山嘆道:「可惜。在下聽說前些日子林大人抓了一個洋兵,真乃大快人心。在下歲是一介武夫,得知林大人此舉,心嚮往之,奈何無緣一見。在下還得知林大人駐兵城外,日夜練兵,大有收復廣州之意,在下更是佩服,若林大人有需要在下的地方,當仁不讓。」
張千山這等於是表明心跡了,原來他是想參與奪回廣州,好立下一個大功。此人的千總職位聽說都是靠一刀一槍拼殺來的,有這樣的想法也不足為奇。
只是朱敬倫是受過諜報訓練的,口風絲毫不漏:「大人真乃忠勇之士。」
張千山嘆道:「奈何在下不識林大人啊。」
說完看著朱敬倫。
朱敬倫笑而不語,端起酒杯敬了張千山一杯,連說天色已晚,藉口告辭。張千山則不斷挽留,讓朱敬倫就住在張府,說就把張府當自己家裡,住衙門裡哪裡有住家裡自在。朱敬倫則以最近公務繁忙為由,婉拒了。
朱敬倫走後,張千山心思沉重,朱敬倫小看他了,雖然朱敬倫說話極其小心,但是張千山依然察覺到了一些事情。
「看來他們就要動手了啊!」
張千山暗道,因為朱敬倫再三表示最近公務繁忙,什麼公務?在張千山看來,所謂公務就是圖謀廣州。
洋人占領廣州,然後鄉勇收復,這是多麼大的一件功績,他張千山必須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