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節 廣西還是福健(1/2)
戰爭就是這麼毫釐之間的事情,撐過最難的那個時刻,撐過那個好像隨時都可能崩潰的時刻,接著就要迎來美妙的勝利果實,這可能是無數梟雄熱衷於戰爭的一個原因,因為他能帶給人一種類似賭博一般的快感。
這種享受張千山是感受不到了,他應女婿朱敬倫的要求,去攻打樂平了,但是蔣益澧不可能坐看自己的退路被切斷,回援了樂平,張千山手下的老弟兄於是再一次被湘軍擊潰,殘部不足一千人逃入深山之中。
不知道他此時是否明白,這個時代,是獅子的遊戲場,他一個土狗能上台轉一圈,齜牙咧嘴一番已經難能可貴,牙口不好胃口卻好始終不是什麼好事。
在這場獅子的遊戲中,他下場是遲早的事情,他不過是拉起了一隻江湖氣的隊伍,然後聚攏了一般綠營和鄉勇,就迫不及待的粉墨登場,他憑著一股賭徒般的孤注一擲押寶勇氣,已經足夠出彩了,如果還沒有自知之明,他遲早會在獅子們的怒吼聲中被撕得粉碎,土狗已經被打的滿地找牙的時候還不知道認慫是很可悲的。
但張千山確實沒有自知之明,他是賭徒,卻自認英雄,他有野心,他此時雖然失敗,但他自比十八騎敗走商山的李自成,他不氣餒,這才是悲劇。
在這個獅子的遊戲場上,湘軍是獅子,朱敬倫是獅子,列強是獅子,其餘就連李鴻章、左宗棠之流都只能作為陪襯,何況一個區區的賭徒張千山。
老練的曾國藩看透了中國社會中最保守,卻也最有力量的那部分,利用報收封閉的湖南鄉村宗族,組建了規模龐大,血腥野蠻的湘軍,朱敬倫則借用了歐洲幾百年來飛速發展出來的一整套軍事文化和制度。
相比曾國藩和朱敬倫,即便是藉助英國人組建常勝軍的李鴻章,藉助法國人編練常捷軍的左宗棠都輸了一個層次,李鴻章、左宗棠學的,主要是西方的技術層面的東西,採用西式軍隊制度,使用洋槍洋炮,就是他們看到的一切。
但只有曾國藩和朱敬倫,看到了制度的層面,不過一個是激發了傳統社會的潛在能量,一個則是引入了更富有生機的一整套制度,完全構建在宗法體制下的湘軍是很有戰鬥力的,因為他們擁有一整套傳統的精神,這種精神朱敬倫這裡都有所欠缺,但他移植了一套西方的基於數學邏輯的管理制度,這套制度不講究精神,但是極為注重程序,他不想李左二人,只注重引入西式的訓練和武器,朱敬倫還拿來了西方的軍隊管理制度,後勤管理方法以及依靠集體智慧組織作戰的參謀制度。
所謂制度,就是能夠源源不斷複製,局限在軍事層面,那就是能源源不斷的提供出合格的軍隊的程序。朱敬倫建立的軍校,訓練營等成套的東西,就是這種制度,曾國藩的湘軍體系也是這種東西,他是可以持續不斷的輸送新鮮血液的一種模式。
在這種模式下,張千山那種拉丁式的擴張根本行不通,任何對抗到最後還是制度跟制度的對抗,在這種層面,李左二人都只能做配角,張千山渾然不覺他們面對的對手們有多可怕,依然做著梟雄的春秋大夢,躲進深山不忘初心,依然在謀算著如何東山再起。
但在朱敬倫的視野里,已經不再有張千山這種角色的舞台了,他現在考慮的是如何進取的問題了。
偷襲潮州的左宗棠被打退,強攻梧州的蔣益澧也因為回援平樂,而放棄了圍困梧州。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