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節 告捷(2/2)
到了上海稍作休整,看望了一下即將出發作戰的將士,新安第二軍的士兵們。
徐榮村辦事很得力,他竟然能在上海給大明將士找到一片軍營,足以容納上萬人。
這真是見鬼了,大明發了檄文,要北上討清,卻在清廷的領土上海,從容駐紮軍隊。
但這個時代事情就是這麼詭異,三年前洋人去打北京的時候,上海道台還跟洋人勾勾搭搭聯合作戰抵抗太平軍呢,與此相比大明討伐清朝的大軍駐紮在上海,也不算太過離奇了。
中國官方沒人出來干涉,反倒是洋人提出了抗議,因為朱敬倫駐兵在租界之中,花大價錢組下了大洋行的上百間倉庫,這正是無論管理上海的蘇松太道還是李鴻章的淮軍都沒有干涉的另一個原因,蘇松太道或許是不想惹事,但李鴻章的態度讓人費解,他手中的常勝軍可是就駐紮在嘉定、青浦等縣的,也許李鴻章是想看看南方的大明軍跟湘軍戰鬥的結果再說。
沒想到此時租界就已經殖民地化,而李鴻章等人已經軍閥化了。
朱敬倫沒有耽擱,加煤、加水,看望士兵,第二天就直上天京,又是近兩天時間,到了天京的時候,已經是5月底了。
陳阿達牢牢控制著燕子磯,並且又攻占了一個登陸點,這個登陸點極為重要,因為這裡是下關,明朝稱龍江關,鄭和的寶船曾從這裡下水,是一個優良的港口,最重要的是這裡距離南京城東北部突出的獅子山一帶近在咫尺,有城牆上的炮台支持,互為犄角,易守難攻。
下關本來在湘軍手中,湘軍在天京城長江江岸一帶,只有兩個營壘,早在1862年5月,曾國荃率部進屯天京城外雨花台時候,他的另一個兄弟曾貞干駐兵三汊河,湘軍大將彭玉麟則率水師到了下關,這算是天京圍城之戰最早期形成的標誌。
曾貞干原名叫做曾國葆,因1859年三河之戰中,他哥哥曾國華陣亡,他改名曾貞干,大概是立誓要真干吧。可惜的是,他駐兵三岔河之後,雖然擋住了太平軍十餘萬人的多次反撲,將天京圍城的藩籬緊緊扎住,可是他卻在當年年底病死於雨花台。
彭玉麟守下關倒是比較順利,他占領下關之前,就已經殲滅了太平軍的水師。彭玉麟是一個很專注的人,一直統領湘軍水師,為此他多次謝絕清政府的加官進爵,攻破安慶之後,清廷授予他安徽巡撫之職,他三次上書,「以臣起自戎行,久居戰艦,草笠短衣」,「一旦身膺疆寄,進退百僚,問刑名不知,問錢穀不知」,「且身無學求」,「更虞不勝重任」,最終清廷只能委任他為水師提督。
清廷大封曾國藩的手下,手下人卻力辭不就,奕欣那些當權派心裡未必高興。
不過彭玉麟絕對不像他自己說的那樣,是一個武夫,曾國藩的軍官就沒有武夫,連直接帶兵的哨長都得是書生出身,而且必須是那種讀聖賢書很死板的,真心實意維護孔孟之道的書生,因為這些人對太平軍這種違逆的邪教是最恨之入骨的。
彭玉麟連巡撫都不願意做,寧可留在軍中跟太平軍幹仗,可見他們對這種毀滅文化的邪惡勢力仇恨到了什麼程度。事實上,彭玉麟的文化水平相當高,雖然功名上只是一個秀才,但是在湖南文人中還是小有名氣的,因為他的繪畫水平很高,算得上是一個畫家,按照西方的說法是藝術家。
但藝術家還是干不過正規的海軍,大明艦隊進入長江後,第一時間就跟彭玉麟的水師發生了直接交鋒,而且一下子就將湘軍水師給打蒙了,這些平底帆船在與西式軍艦的對抗下完敗,無論是火力,還是船隻堅固程度,都遠遠比不上大明海軍艦隊,失敗跟指揮能力無關,完全是技術上的差距。
而這種差距卻最難彌補,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彭玉麟當時就不知道怎麼應對了,當大明海軍進攻下關的時候,他都沒怎麼堅守就撤走了,他知道根本守不住,下關是防內不防外的一個部署,防禦的是正面的天京城,而大明艦隊從後方攻擊,完全沒法防備。
所以陳阿達占領下關並沒有太費力。
占領這裡,就等於打通了跟南京城的聯繫,可惜陳阿達還是進不了城。
踏上下關,朱敬倫進了軍營,第一時間向陸軍詢問湘軍的情況,他始終對湘軍最為重視,之所以要打天京,就是為了把湘軍釘在這裡。
讓朱敬倫意外的是,幾乎所有的士兵都異口同聲的說,這裡的湘軍跟蔣益澧的湘軍相比差的遠了?曾氏兄弟的正牌湘軍會比不上蔣益澧的雜牌?這不是開玩笑嗎!
朱敬倫極其納悶。
這時候他沒時間弄清楚原委,馬上讓人去統治天京。
「就說大明的皇帝來了,大明的皇帝駕到了,讓他們出城迎駕!」
朱敬倫對自己的親衛說道,該到了擺譜的時候了,太平天國的王爺們一個個譜都很大,這說明他認這個東西,你不擺譜恐怕他們還要小瞧你,農民出身的將領往往都這樣,據說太平軍的王爺們出行,一個個都要用十幾個人甚至幾十個人抬轎子,洪秀全的轎子需要幾百人才能抬得動,鬼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