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節 柏貴離粵(2/2)
柏貴不但沒有搗亂的心思,反而萌生了退意,他告訴朱敬倫說,他沒心氣在廣東待下去了,他求朱敬倫不要反朝廷,要反也等他死了再反,他說請把他送回去,他想死後埋在北京,跟他的祖先埋在一起。
朱敬倫滿足了他後一個要求,派艘船把他送到上海,交給滬海關就不管了。
柏貴一走,然後當全省候補官考試的鐘聲敲響,南韶連道的鄉勇就衝進了廣州府地界。
朱敬倫這半年時間可不是玩的,他有專業的參謀人員,早就制定過好幾份應對方案了,見南韶連道鄉勇,出韶州府直衝佛岡廳,馬上就有成套的行動方案,將其主力阻擋在佛岡廳潖水以北,主力則翻越大羅山往側翼進行大迂迴。
鄉勇哪裡見過這種大會戰,朱敬倫的軍隊,目前也只有新安、五坑兩軍目前能達到這種戰略組織能力,兩隻軍隊一次會戰,直接就將號稱十萬鄉勇擊潰,不及追擊,馬上後撤,兩萬新軍,剛剛裝備火槍,炮兵各自只配屬了三十門大炮的新安第二軍、以及完成整訓的大洪國農民軍組成的大洪軍立刻出擊,一路沿北江往英德進發,主力則迴轉廣州,早就有水師在碼頭生火待命,他們將轉進到肇慶,與湘軍蔣益澧部會戰。
廣府學宮中的學生們此時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一個個埋頭答題,他們這段時間付出的心酸和努力,讓人極為感嘆,貧窮士子那種渴望晉身的慾望讓每個人都廢寢忘食一般的學習,四書五經他們中及格的都能倒背如流,八股文章寫的周正,就連數學、幾何都硬是啃了下來,不敢說有多好,反正老師講的例題,那是每一個符號都裝在了腦子裡。
當他們或者滿意,或者懊惱,或者心如死灰一般走出考場的時候,朱敬倫的大軍已經到了肇慶。
蔣益澧部湘軍,則在他們之前,就已經順流而下,完成了對肇慶的包圍,在三面高地上都修建了土寨,肇慶府治所高要城,此時三面被圍,只留東面為闕,但是最早的戰爭,先在城南打響了,因為高要城城南鄰水,雙方水師在這裡展開了激烈的激戰,先要爭奪制江權。
肇慶港在後世可以停靠1千噸的船舶,珠江水道相比長江來說,水流更加豐沛,淤積也不嚴重,因此航運能力雖然比之後世稍有不如,但通航500噸級的船舶問題並不大,加上之前半年的準備期,朱敬倫不惜工本的疏通過一次廣州到肇慶的主航道,並且加固了肇慶的各大碼頭,這讓他的炮艇可以通行無阻。
每艘炮艇排水量500噸,裝備各型大炮10門,讓朱敬倫的水師在火力上碾壓湘軍的水師。
湘軍的優勢則在於他們的數量,蔣益澧在廣西期間,打造了大量的戰船,數量多大200艘。
一方有火力優勢,一方有數量優勢,讓這場水戰變得極為慘烈,從早晨開始遭遇,一直打到夜裡,湘軍始終不退,試圖依靠數量優勢沖近廣東戰船近戰奪船或者縱火,這邊則依靠火力優勢組成線列陣,採用密集火力,將一艘艘湘軍戰船打成木片。
廣東海軍不願夜戰,在太陽落山前緩緩退去,在羚羊峽一帶駐泊,打算天亮後重新發起攻擊,經過一天的水戰,他們認為已經打沉了湘軍近半數的戰船,無論是美國海軍顧問,還是經驗不足的海軍軍官,都認為對方已經不具備跟自己爭奪制水權的力量了。
可當他們剛剛離開,黑夜裹住大地,硝煙的味道還沒散去的時候,肇慶城外先後兩聲巨響,湘軍攻陷了廣東官兵把守的兩座要塞。
一座是西江北岸上的龜頂山,這裡位於肇慶城西南方,地勢不算高大,但是端坐在江岸平原之上,山體南部臨江突出,緊迫江流,是一條孤山丘陵,如果僅此而已,也不算要緊,可是這座山南部緊迫江流不說,要命的是江對岸還有一座同樣的山。
南岸之山,形如香爐,又似古鼎,名叫大鼎山,這座山的山麓伸出江心約八十尺,有過一座廟宇叫做大鼎寺。這就真要命了。
《高要縣誌》記載:大鼎廟舊建在大鼎山,雍正二年,制軍孔毓珣命灣溪人士擴而大之,自乾隆迄道光間,遞有增建。
清廷制軍為什麼要命人擴大寺廟,不是因為他信佛,是他看重了這裡的地理位置。
龜頂山和大鼎山都是深入西江,逼江而成一條峽谷,名叫大鼎峽,誰占據了兩山,誰就控制了峽江,湘軍用水軍戰損過半的代價拖住了廣東海軍,結果卻是為奪取兩山,他們的水軍損失慘重,但卻控制了江峽,這一仗到底是他們勝利了。
這個結果一下子就打醒了有驕傲的美國海軍做軍官,從陸軍中挑出來的優秀軍官做軍官的海軍,讓他們知道湘軍也是會打仗,尤其是會打水仗的。
當夜,海軍軍官就集體向朱敬倫請罪,朱敬倫回覆說,好好打,打敗他們,僅此而已,並不打算干涉軍官的指揮。
第二天陸海軍協同,開始登陸作戰,打算水陸配合圍繞兩山展開作戰,這時候真正大規模的會戰才算是真正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