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節 大危機和北伐(2/2)
汪海洋部統帥十幾個王爺的二十萬雜牌兵馬,從太倉渡江,先掃平了崇明縣清軍大營,接著度過長江,在通州和海門兩地同時登陸,在艦炮的掩護下,成功完成登陸任務,接著建築了水營,開闢了渡江陣地。
另一方向,楊輔清也率領十幾個王爺,帶領十萬大軍,從蕪湖和銅陵兩地渡江,殺入無為州地界,向鮑超部坐鎮的三合鎮進發。
太平軍大舉行動的消息,震驚了外界,但卻沒有讓朱敬倫意外,因為他早就知道了太平軍的動向,他很清楚太平軍遲早是要北伐的。朱敬倫此時關心的是,曾國藩要如何應對。
朱敬倫毫不懷疑,已經回到安慶兩年的曾國藩,此時肯定已經再次牢牢控制住了湘軍,曾國藩的能力他是不懷疑的,也沒人有資格懷疑。只要曾國藩肯使用權謀,曾國荃那點本事完全不夠看。
朱敬倫曾經奇怪過,他記得曾國藩在天津教案後不久就死了,可是根據現在的消息,曾國藩不但沒死,身體還出奇的好。不得不說這個人的命運,也被自己改變了。
歷史上,天津教案時候的曾國藩,已經是平定太平天國功成名就的當世第一功臣,功高蓋主被人忌憚,官場上到處碰到敵意。天津教案之後,他帶著一身聲名狼藉還跑去江南處理刺馬案,而刺馬案最大的一個嫌疑就是湘軍集團。可以說是在天津教案和刺馬案的雙重打擊下,曾國藩才抱憾而終。
可是這個時代,天津教案還是發生了,但是刺馬案就沒影子了,當事人馬欣怡還老老實實在安徽配合兵部尚書袁甲三鎮壓捻軍呢。至於太平軍,不但沒有剿滅,而且還死灰復燃,氣勢正盛。
根源就在太平軍身上,太平天國不除,曾國藩心中就有放不下的事業,人的精神力量往往是巨大的,尤其是對曾國藩這種人來說,他還有未完成的大誓願,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他的身心,使他從天津教案的打擊中恢復過來,全情投入到鎮壓太平天國的事業中來。
曾國藩沒死,這本身就是湘軍最大的利好,而此時太平軍全力北伐,朱敬倫不太看好他們。
「你怎麼看?」
他問自己的狗頭軍師方山。
方山這幾年作為中書省的中書令,他的主要工作就是給朱敬倫提建議,算是皇帝的私人幕僚,皇帝的命令也一般都是中書省草擬,然後經過門下省審核,最後朱敬倫簽字後,由尚書省負責執行。
由於朱敬倫是一個相當有主見的皇帝,說不好聽點有點獨斷,所以方山的工作很輕鬆,他基本上不用給皇帝出什麼主意,皇帝的主意比誰都正。所以慢慢他就淪落成了一個提供私人建議的幕僚了。
但他樂的如此,什麼都不用干就能安享富貴這還不好,他跟喜歡沒事找事的赫德是兩路人,在做人問題上,這個算命先生看的很豁達。
「我倒是覺得,李秀成做的怕是有點滿了,過滿則溢啊!」
方山看問題的角度讓朱敬倫不由驚疑了一下,這個算命先生看問題的角度有時候確實獨到。
他不從太平軍和湘軍的力量對比上分析,反倒是從太平軍的內部開始著手,他不依據任何確實的消息,僅僅憑藉李秀成做事的方法,他就覺得有問題。
「你這麼一說,我倒也覺得有些道理了。」
如果站在西方人的角度,他們一定認為李秀成這次的政治手段堪稱完美,因為李秀成通過這次北伐,將他的兩大政治對手,汪海洋和楊輔清統統調走,在太平天國內部完成了李秀成勢力的整合,這種意義甚至比北伐的勝敗更重要。
可是李秀成做的實在是太完美了,一次性解決了所有的後患,以中國人的智慧來看,確實做的不留絲毫後路,反而會出問題。
如果是以前的朱敬倫,他絕對不會這麼想,但是現在的朱敬倫卻明白,李秀成這麼做,看似一次性將所有政治對手都解決了,實際上則是將所有的反彈力量一次性激發了出來,恐怕他遇到的反彈將會前所未有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