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節 能戰方能談(1/2)
「你我君臣很久沒見了吧?」
朱敬倫的沉穩模樣讓陳芝廷感到踏實,朱敬倫的話卻又讓陳芝廷感到羞愧。
大明官僚集團的獨立意志,最後還是會體現為相權跟皇權的博弈上。
自從文官集團們越來越成熟,越來越自如的應付大變革時期的政治局面,他們也就越來越傾向於排斥其他方向的掣肘,哪怕是皇帝的態度,他們也覺得不如以前那麼聖明了。
陳芝廷並沒有跟皇帝對抗的初衷,他每一次跟皇帝不同的政見,自認為都是秉持公心,絕沒有半分私利在裡面。
可是人心是敏感的,在駁回了幾次皇帝的態度之後,皇帝更加不問政事,文官政府的權力更加獨立,可是陳芝廷也不知不覺的疏遠了跟皇帝的距離,已經很久沒有以前那種刻意找機會向皇帝匯報的行為。
今天再次感受到壓力,感受到作為臣子無法承擔的壓力,他再次想起了這個皇帝,但又突然為自己目無君上的行為感到愧疚,這不是臣子的本分。他並不知道,這就是政治,會讓最親的人不由自主的改變,還認為自己做的絕對正確,權力的毒藥他才剛剛品嘗到一點味道而已。
看到陳芝廷的侷促,朱敬倫擺擺手:
「坐下,坐下說!」
陳芝廷這才坐在朱敬倫旁邊,侍女端來一杯濃茶後,悄然退出朱敬倫的書房,從外面關上了門。
陳芝廷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後將最近發生的一切,向朱敬倫做了匯報。最後請示朱敬倫的意見。
「這麼說現在越南政局被阮文祥這個權臣把持著?」
大明在越南順化的探子無孔不入,同文同種不是說著玩的,越南已經有一批跟大明親厚的官員了,這些人將越南的朝政合盤托出,並且表達了他們的態度。
阮文祥這個人是貧農出身,而且家庭背景並不好,他父親曾經參與過反對越南阮朝的農民起義,他雖然沒有被株連,但是卻被禁止參加科舉。
後來不知道怎麼得到了嗣德帝阮福時的賞識,在阮福時的暗中幫助下,獲得了科舉的資格,而且考中了科舉,入朝為官。因為有皇帝的支持,一路平步青雲,四年後就當上了越南的刑部尚書。
之後在1873年跟法國的談判中,立下了大功,從法國手裡討回了被占領的河內。然後更加得到嗣德帝的信任,嗣德帝死前,將他委任為輔政大臣。
「也不盡然是權臣主政,尚有阮氏之母,及二妃同持政事。不過傳聞阮文祥與遺妃學妃有曖昧關係。」
竟然還有一些花邊新聞。嗣德帝死後,他母親范氏姮還活著,育德帝即位後,封為慈裕太后,嗣德帝留下的兩個妃子莊懿、學妃,對朝政也有很大影響力,這三個女人合稱三宮。
越南官場傳言,阮文祥與學妃有染,合謀害死了育德帝。因為育德帝是嗣德帝生前收養的三個養子中的長子,可是三宮並不喜歡這個育德帝,所以合謀殺了他,育德帝在位僅三天就暴斃,甚至連年號都還沒定。
育德帝死後,阮文祥等人擁立了育德帝的弟弟,協和帝繼位。可協和帝阮福升不想步他哥哥的後塵,被權臣和後宮所控制,於是暗中勾結法國人,利用法國勢力對抗權臣們。歷史上他在位只有四個月,就被毒殺,就是為此故。
「權臣亂政,後宮干政,此亡國之象啊!」
朱敬倫嘆了口氣。
陳芝廷嘆道:「當真不當人子,輔臣皆是亂臣,宮妃皆是牝雞!」
朱敬倫感覺越南現在就是一個爛攤子,此時插手進去,落不了什麼好,還是等他們內部傾軋出一個結果再說,不管是權臣贏了,還是國王勝了,越南必須博弈出一個穩定的朝堂,才能有所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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