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節 出訪(2/2)
這種輿論的變化是朱敬倫樂於看到的,但這還只是小部分有識之士的呼籲,他想看到利益階層站出來維護自己的利益,還不知道要過多少年呢,或許得等到真正的一代寒門力量崛起之後,才能看到。
可現在寒門還只是處於被欺壓階層,還不可能跟這些強大的頑固勢力對抗,官府又主要因為財政壓力,對這些頑固勢力是即惱恨又不能離開他們的支持,否則三成可能都保不住,因此只能通過各種方式,希望慢慢改變這些頑固派的思想。
但改變思想這種事,朱敬倫真的沒什麼好辦法,官方進行大範圍輿論宣傳的方法,共和國時代用過,能收到短期效果,可是長期的副作用太大。
因此他才隨口說讓大家聽聽曾國藩的意見,也是病急亂投醫,自己也不是十分期待。
結束九龍之行後不久,朱敬倫就準備要出訪法國,因此他根本沒時間去跟蹤這件事。
這次出訪的意義很大,乃至朱敬倫準備了許久。之前之所以盡力將政務都交付陳芝廷,都可以看作是為這次出訪做準備,他必須在他出國之後,國家不出問題。一個現代國家,元首進行外事活動,是非常必要的,一般情況下,只有極個別國家的領袖不會進行這種活動,比如朝鮮。
大明雖然是一個新建立的國家,政權還談不上固若金湯,因為還沒有形成良好的政治秩序。可以說朱敬倫如果突然死了,必然出現大亂。但如果他活著,無論他在哪裡,都不一定會出現問題。
上次張千山的問題是非常有偶然性的,首先張千山這種極其沒有自知之明卻高度理想化的梟雄就不常有,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朱敬倫在美國捲入了刺殺。
除此之外,朱敬倫看不到任何可能發生的變亂苗頭。首先大明是一個國勢日上的國家,帶有一股新生國家旭日東升的彭博氣象,中國人管這叫國運。雖然是初建,但輔以建立,就攻占了滿清的京師,如此隆隆氣勢,老百姓心裡非常踏實。
在權力構成上,陳芝廷為首的文官集團,並沒有特別野心勃勃之輩,最重要的是文官集團沒有一個人擁有動亂的威望。軍事集團中,打擊了侯進之後,黑狗成為權威最重的將領,但他的威望也不足以服眾,至少以文鳶為代表的新安派軍事力量,還在黑狗帶領的五坑系軍事集團之上。
勢力較強的新安派少壯派軍官們,卻個人威望更加不足,陳芝廷又能通過他新安望族和鄉紳領袖的身份,穩住這股勢力。因此各派之間已經形成了一種巧妙的平衡。
當然最重要的是,朱敬倫的威望足以服眾,只要他不死,沒有人任何不該有的念頭。
加上這次去法國,政治意義實在是太重大了,首先法國就是一個不能忽視的強國,始終不跟法國建立關係,對大明在世界上立足很不利。其次此次去法國,並不僅僅是因為法國,這段時間大明興起速度過快,跟英國、俄國都產生過一些特別的衝突,朱敬倫打算用這次法國之行,秀一秀肌肉,讓大家知道,大明也不是好惹的。
當然,這種秀肌肉,更是一種色厲內荏的表現,算是某些無害昆蟲的警告色一樣,只是打消一些國家對大明的輕視,讓他們沒事不要招惹大明,給大明爭取幾年發展時間,從而真正鍛鍊出肌肉來。
最後一個比較重要的目的,則是朱敬倫打算通過這次法國之行,再次帶領一些國內的不同層次,不同背景的精英去見一見世面。
這些精英是從各個階層中挑選出來的,三分之一是政府的年輕官員,帶他們開開眼界,同時希望安排他們進入西方國家對等的政府部門進行交流學習。
三分之一是商人子弟,上次派大批商人子弟周遊列國,最後得到陳啟沅這個意外收穫就物超所值,如果這次受到啟發,再次出現一個陳啟沅這樣的能夠帶動一個產業發展的精英,那一切就都值了。
最後三分之一則主要出自最保守的鄉紳階層,一群老夫子,帶他們去看看人家西方的義務教育,主要是西北歐國家的教育,看看是否能夠讓他們在危機之下改變一下思想。
這一切工作早就在進行中,因此當鐵甲艦完成試航後,朱敬倫立刻就決定出航,這時候已經到了二月多,中國農曆新年都已經過去了,預計到法國的時候,已經是四五月間,正是春暖花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