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節 迎娶(2/2)
他告訴大臣,皇帝應該與民同樂,大臣也拗不過,最後只能答應下來,但他們在朱敬倫親自迎娶的基礎上,依然制定了一些禮儀,起碼老百姓家裡的一些陋習,那是不能要的,比如娘家刁難新郎官的那些手段沒人敢提出來,也沒人敢提什麼鬧洞房聽牆根之類的喜聞樂見的習俗。
他們定下的儀式是,朱敬倫黃袍加身,親自去鶴山,先坐船,後坐車,到了鶴山騎馬,新娘子則坐轎子,然後一路迎回廣州城。
客家勢力是十分高興朱敬倫能夠親迎客家女兒的,不是他們不在乎皇室禮儀,他們認為這樣破例,能夠襯托出客家女兒的地位,高媛的地位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客家人的地位。
他們還是太嫩了,真正的官場政客,就不會講求跟其他人的不同,能夠泯然眾人,才是官場中的高明手段,鶴立雞群只會成為出頭的椽子。
日子一到,一切儀式順利啟動,皇帝迎親,這被禮部當成今年最大的事情來抓。
安排的妥妥噹噹,朱敬倫等到官員的通知,然後坐上了門口的馬車,到了碼頭做大船,一路轉到了古勞碼頭,登岸坐車前行,等到了鶴山縣城的時候,他在城門口換馬,沿途敲敲打打。
熱鬧是熱鬧了,但朱敬倫還是有些失落,因為沿途看不到一個百姓,原來他們早就被軍兵給驅散了,沿途都進行了封鎖,為此動用了三萬大軍。他真正期待的與民同樂,事實上根本就做不到。
到了高家,人倒是不少,可依然大都是官方人員,只有個別是高家經過篩選的至親,普通遠親根本就進不來門。不僅僅是因為擔心危險,更重要是根本擠不下。鶴山有頭有臉的人物,誰不想這時候能在高家有個立足之地,誰不想跟皇帝見見面呢。
可這是誰都能來的地方嗎?
當地大小官吏,可早就自告奮勇要來幫忙辦婚禮,當朱敬倫進屋的時候,就看到當地縣令忙前忙後的搬凳子,端盤子,好似普通農家幫忙的鄰居一樣,當地縣令都只能這麼做,那些當地的富紳就只能奢望一下,至於窮親戚,連奢望的機會都不會有了。
朱敬倫是不知道,為了能參加一下這個婚禮,還真的有些人動過不少心思,鶴山是產茶大縣,這幾年天下太平,土客械鬥終結之後,很是出現了一批富裕的茶商,有些暴發戶,做事大膽,還真的想過辦法,為求能參加混亂,不惜給各級官員送禮,但一來風聲太緊,官員不敢收,二來各級官員還想來呢。
要是朱敬倫知道自己婚禮的一張門票可以讓一些商人願意花費上萬兩銀子的話,他倒是很樂意收這個門票錢,用來賑濟窮人也好啊。
看著一個個官員模樣的人,笨手笨腳的在自己面前顯擺,朱敬倫也不戳破,就當作不認識他們,縣令已經搬著椅子在自己面前三次經過了,朱敬倫這才催促龍元喜。
禮部侍郎龍元喜給設計了很多儀式,路上沒過一座山、一座橋樑,都要停下給山神、土地等大大小小的神靈通告一番,燒些紙錢,上幾根香燭,同時燒一篇祭文等,告訴他們這是皇帝迎親的隊伍,讓神仙們照應著。
可是到了高家,沒過一道門也要做一番儀式,確實是太費時間了。
但這些龍元喜他們早就算計過,時間十分精確,因為他們早就演習過無數次了,知道每一個環節要耗費多少時間,他們也清楚今天是回不去了,當他們發現無論如何一天時間都不夠的時候,馬上就決定第二日一早再走。
因此今天時間其實很多,雖然太陽已經西斜,但龍元喜並不著急。
「皇上,大禮不可廢了。」
雖然是他們新制定的儀式,但龍元喜認為,這依然是禮儀,每一個步驟都符合禮教。
朱敬倫擺擺手:「那隨你吧。」
話是這樣說,可心裡是不痛快的。
最不痛快的是到了新娘子家,他竟然都無法見新娘子一面。
龍元喜表示今日並不能見新娘子,一直要到廣州,回到皇宮之後,朱敬倫才能看他的新娘子。
儘管朱敬倫並不急著娶妻,他明白這是政治婚姻,但被人限制的太多,讓他確實不爽。
更不爽的是,之後龍元喜還安排了當地官員的見禮,那個在自己面前穿梭過幾次的縣令已經很靠後了,在他前面有的是人,不提當地的道府官員,張寶銘等客家官員更排在前面。
這些客家官員,他們是以親屬的名義參加的,張寶銘早在五年前促成了高家這門親事之後,就收了高媛為養女,當年他跟高官仙是莫逆之交,收養高媛也名正言順。
但讓朱敬倫不痛快的是,真正的高家人他是一個都沒見過,哪裡有來接親,卻看不到一個娘家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