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節 敵國外患者(2/2)
黃宗漢嘆了口氣,還得他來負責啊,說到底他是兩廣總督。
黃宗漢說靜觀其變。
黃宗漢說話了,別人也就敢說話了,這時候就有人提建議了,還算好,這一批廣東官員中有幾個肯辦事的,華庭傑認為應該加固炮台,增加駐守炮台的兵力,還要增添火炮,操練炮手。
儘管不解決大問題,但這畢竟是建設性的意見,於是紛紛說好,就說華縣令頗能任事,此事宜交由華縣令負責,其中就屬布政使和按察使兩個老官吏支持力度最大,渾然忘記了就在昨日他們還慷慨激昂的在黃宗漢面前狀告華庭傑,一副與這個貪贓縣令勢不兩立的模樣。
城外的炮聲中斷了會議,黃宗漢讓大家各司其職,讓華庭傑主持炮台防務去。
炮戰持續了兩個斜才結束,四艘英軍戰艦,其實都是小船,是英軍中的炮艇,每艘炮艇上只有四門炮,這四門炮跟東炮台對射了兩個斜,竟然毫無傷,因為他們的距離實在是太遠,距離三里之外呢。
炮台上的大炮最大射程號稱能打九里,但有效射程其實就三里,再遠的話,就沒什麼準頭了,瞄天打地的概率。
炮台上的炮手打跑了英國戰船,一片的歡呼聲,他們其實根本就不知道,他們暴露了多少信息,英國人幾艘炮艇過來,就試探出了中國守軍使用炮台的能力,包括瞄準的能力和射的頻率。
至於那些大炮的性能,英國人知道的清清楚楚,那些根本就是他們安裝上去的。
摸清楚中國炮手的水平後,他們就能根據這些資料,制定相應的戰術,接下來才是動真格的。
朱敬倫是一眼就看清楚英軍的意圖,但他也不可能去點破這個真相,就讓那洶手以為是他們打退了英軍軍艦吧,增強點信心也好過知道現實後的絕望,哪怕這信心是盲目的,總好過絕望之下不戰而逃的好。
當然能不打自然更好,所以朱敬倫去找了柏貴,向柏貴建議,這一回應該跟洋人談判,柏貴卻說他見識淺薄,那洋人氣勢洶洶而來,豈會答應和談,即便是要和談,怕是又要割地賠款,這得皇帝做主,他一個去職的廣東巡撫可做不了主。
這時候柏貴又想起來自己已經去職了。
柏貴宗關押英軍戰俘的廣州協鎮軍營,朱敬倫就宗不遠的海關衙門裡。
回到住處,朱敬倫就拿出紙筆開始寫外交方案』寫下來不行了,自從機械體休眠之後,朱敬倫就現自己的腦力開始不夠用了,過去一個方案在腦子裡轉一圈就擬定了,而且絕對不會忘記或者出現疏漏,但現在不行了,不記下來,總出問題。
打是打不過的,這誰都清楚,儘管誰都不敢明說。既然不能說,就只能被動應付,這一仗恐怕還得打一打,那些官員只有挨揍了才會主動一點,就像一頭驢,不拿鞭子抽他們,他們就不動。
當然他們比驢聰明多了,如果不打一下就妄自談判,當年的琦善就是例子,不想跟英夷打仗,擅自簽訂了一個穿鼻草約,結果被皇帝「革職鎖拿,查抄家產」,要知道琦善可是世襲一等侯的正經的滿洲權貴,都落得這樣的待遇,他們這些人就更不用說了。所以沒人敢擅自說和談,但是打一懲好了,可以向皇帝證明不是俺們不想報君恩,實在是能列限,打不過啊。打敗了之後談,那就是亡羊補牢,為皇帝保全疆土了。
大一統皇權統治之下,這種荒謬的故事還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生。
所以朱敬倫知道,那些文官是靠不住的,不是他們沒能力,只是有時候他們為了明哲保身,在明知道錯的情況下,還是要裝糊塗錯下去。
可讓他們打一場敗仗,還不如不打,那樣收復廣州的作用不但沒有,再次失去的時候對民族自尊心的影響恐怕更大。
朱敬倫一時感覺到一種想要做事卻無法做事的兩難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