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節 單騎降夷(2/2)
如果這時候他允許柏貴去洋人哪裡談判,別人都會認為柏貴幫他做過如此危險的事情,柏貴有難的時候,他卻袖手旁觀,會被人認為太無情。那以後在官場上,誰還會跟他黃宗漢親近?
柏貴卻道:「黃大人,下官既然已經去職,怕是不需黃大人答應吧?」
黃宗漢一愣,柏貴態度竟然如此堅決。
他馬上就想說即便柏貴去職了,那麼就是民,黃宗漢是官,柏貴依然得聽他的。但是如果柏貴是民的話,似乎該歸父母官管,是華庭傑還是李福泰來管?或者柏貴是旗人,得讓八旗來管?
話未出口,柏貴馬上告辭:「既然黃大人不肯答應,為了三軍性命,在下也只得自行其是了,放心在下絕對不會連累大人。此去,都是在下一人所為,在下一定會稟明聖上。」
柏貴說完轉身就走,黃宗漢氣的渾身抖,很想讓人拿下柏貴,但還是忍住了,柏貴能做到廣東巡撫一級,背後不是沒有人的,加上柏貴又是八旗子弟,漢官跟旗人官員起衝突,沒什麼好結果,尤其是他們這樣高的身份,弄不好能撤出旗漢衝突來,那時候不管對錯,皇帝肯定是各打三十大板,他黃宗漢可不想跟柏貴這個待死之人玩命。
「給本官更衣!」
回到自己房中,柏貴心情大好,大聲喊道。
下人很快就伺候他穿上了官服,廣東巡撫的官服。
然後柏貴穿著官服,一臉嚴肅的寫起了奏章,跟黃宗漢這一架不白吵,吵過之後,就有充足的理由把功勞都記在自己頭上,剛才告訴黃宗漢說,一切都跟黃宗漢無關,那麼功勞自然也跟黃宗漢無關了。
一想到能從黃宗漢手裡把收復城池的大估過來一大塊,柏貴就異常的興奮,這不僅是命保住了,以他的眼光,知道這還是大功一件。
「奴才決意孤身入城,定以大義迫英夷繳兵卸刃。若成,避免刀兵,不廢一兵一卒。若敗,不過老奴一人之身,不足道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奴才叩!」
一封聲情並茂的奏摺寫完,立馬交給一個小人。
「老夫走後,立馬把這封摺子送出去。」
說完甩手走出房間,外面一個老僕已經準備好了一頭瘦驢。
之所以準備騎驢,是因為柏貴記得他度過一些野史筆記中,很多老文官都是騎著一頭毛驢,孤身一人入山,就勸得一個山寨的土匪從良,覺得這樣很高雅,能為自己的悲壯行為壯壯聲色。
於是一人,一仆,一匹瘦驢,就出了。
要是柏貴不穿他的官服,改成破舊的布衣,那就更完美了。
當然他沒忘記大呼一聲,「把洋夷的使者帶過來,帶老夫入城」。
於是一人,一仆,一匹瘦驢,又加上了一個朱敬倫。
在千萬鄉勇,官員的注視下,幾人慢慢的從正東門走入廣州城。
沿著惠愛大街走到番禺直街往南,大大方方的走向邢門,一路上柏貴還不住的向隱蔽在各個角落中的鄉勇表明身份,告訴他們自己是去說降洋人的,如果成了,大家就不用去拼命了,聽完的鄉勇誰不叫一聲好。
柏貴在鄉勇們的讚頌下來到邢門城門下,向洋人士兵高呼「拉老夫上去。」
他不走已經被鄉勇占領的貢院那邊,偏偏走洋人重兵把守的城門,目的還是為了裝出一副悲壯色彩,在「裝」的情況下,文人向來比武人還要有「膽氣」。
人可以拉上去,驢子就沒辦法了,老僕牽著驢,原路返回。
反正已經停火了,番禺直街上的鄉勇們也不時大膽的探出頭站在街上看著城門,看到巡撫大人等人登上了洋人把守的城樓。
然後一盞茶功夫之後,洋人宣布投降了。
整座城市歡聲雷動,只有黃宗漢一個人在自己的房間裡摔碎了三個茶杯,還喊著石敬瑭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