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節 封港(1/2)
廣東花縣大怖鄉,這裡是洪秀全的家鄉,此時卻是欽差大臣黃宗漢的臨時駐錫地。
一家鄉紳的宅子裡,一個身穿著總督官府的大員,坐的堂堂正正,身前兩個來自東莞和新安的縣吏正口若懸河的向他回報著情況。
「自行封港之法以來,絕其貿易接濟,凡嗎呫(做港口貿易的商人),敢私買賣者,拿獲治罪。為夷人服役所謂沙門者,及代為駕火輪船划艇者,限十日回家,不准逗留。違者,緝獲治罪,並罪及本家親戚,三代不准應試。」
「我東莞、新安兩縣,嗎呫、沙門、水手人等,傳觀告示頗懼,自香港逃回者,幾於十之七八。便是省城內外,商民也已遷徙一空,西關白晝無人跡。」
所謂行封港之法,其實就是黃宗漢以欽差大臣、兩廣總督的名義,張貼告示嚇唬老百姓不讓與外國人做生意,要斷絕洋人的貿易和物資補給。
效果當然是有的,老實聽話怕事的商人願意息事寧人,關閉生意逃到鄉下暫避禍亂。但是正經商人不跟洋人做生意了,那些走私的,反而「私往貿易者獲重利」。在香港給洋人打工的沙門、水手等人也確實有逃回來的,但是絕對不像縣吏匯報的那樣十之七八都逃回來了,在洋人高薪厚利之下,也只有少部分人選擇回家罷了。
這些情況黃宗漢心裡都很清楚,官場上的事情流於表面,十分的事情只能當三分來聽。但他確信,自己的封港之法,用重罪,用禁止科舉的辦法,確實對一些一心希望通過科舉正途光耀門楣的家族有震懾作用。香港等地洋人的物資供應已經出現短缺情況,物價長了了近一倍。
打發了兩個來自地方屬縣的縣吏之後,已經日近中午,派出去的細作也回來了。
「大人,夷人把除永清、永興兩座城門外的所有城門都關了。城外洋兵巡邏盤查甚緊,進出城門者,稍有嫌疑者,即減辮驅趕。無故逗留者,輕則打罵,重則拘鎖!」
聽完探子匯報的廣州城情況,黃宗漢滿意的點了點頭。
「看來林福祥他們得手了啊!」
黃宗漢心中思忖,但又有些憂慮起來,這次林福祥的舉動,讓他極不放心。
他還是從柏貴哪裡才得知林福祥劫走了巴夏禮,他擔心林福祥並不是立功心切昏了頭,而是根本就是受柏貴授命的。柏貴在廣東為官多年,歷任普寧、龍門、東莞等縣知縣,南雄直隸州知州,在廣東根深蒂固。林福祥本是廣東人,練兵已有近二十載,倆人熟識不奇怪,可要是這林福祥跟柏貴背地裡有勾結的話,那就真的不好辦了。
黃宗漢為什麼會有這種擔心,還不是因為官場上那些貓膩,柏貴已經臭了,儘管這段時間隔三差五就給自己寫信,不乏一些肉麻的奉承,可黃宗漢看的清清楚楚,這次仗打完後,不管誰贏誰輸,只要廣東還是大清的天下,柏貴就完蛋了。
對這樣一個同僚,黃宗漢不想與他有任何瓜葛,一直以來都只是虛應了事,他不想將來柏貴倒霉的時候牽扯到自己。
可是現在似乎有些變數,如果林福祥一直就是柏貴的人,那麼自己就小看了這個巡撫,既然林福祥是他的人,那麼南海縣知縣華廷傑呢,番禺縣知縣李福泰呢?黃宗漢可知道這兩個縣令出城練兵之前,可是跟柏貴密議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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