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節 求才若渴(1/2)
朱敬倫非常熱情的接見了這些從澳門和香港來的各國領事,但除了跟法國人象徵性的談判了一番,照搬了跟英國人簽訂的通商章程跟法國人達成了協議,明確規定在換約前停止徵收除鴉爿之外的一切進口商品的厘金外,對於其他國家公使的談判要求都婉拒了。
告訴這些公使,跟英法談判,是因為此前跟兩國之間有些戰爭遺留問題需要解決,比如這次朱敬倫去廣州,最大的目的就是給柏貴匯報一下,讓柏貴同意釋放那些英軍俘虜。
所以朱敬倫所說的不是沒有道理的事情。
面對朱敬倫這樣的態度,其他小國暫時也沒有辦法。
好在他們暫時也沒有什麼損失,因為朱敬倫推出的管理辦法,其實也是根據跟英國談判的章程來的,暫時放棄了對絕大多數商品的徵稅。但是這兩者之間是有本質區別的,一個是談判出來受到國際法保證的,一個則是單方面的管理辦法,如果有的選,這些洋人當然願意用一個條約或者章程來保證他們的利益。
這就好像後世中國和一些大國在南海齟齬不斷,一個堅持南海是公海是國際水道,要保證自由通航,中國則申訴南海一些地方為中國的領海,但承諾不會幹涉航行自由。看似兩者效果一樣,但是就是爭執不下,就是因為一個是主動的,一個是別人單方面的,隨時都能收回去,無法得到根本的保障。
可這些小國也沒辦法,以前他們面對清廷的時候,那些官員很大方的就將大量需要戰爭才能掠奪到的特權送給他們,可自從跟朱敬倫接觸之後發現,這傢伙是一個很難纏的人,或者叫說是一個懂行的行家,他們有些奇怪這樣的傢伙,為什麼不在京城的外交部門工作,反而屈居在廣東這地方當了一個小小的縣令。
法國人是滿意的離開的,但其他國家,包括美國、俄國這樣的大國代表都很不滿意,當然他們只有不滿意的權力,讓他們組織幾十艘軍艦,開到廣州來作戰,他們真沒這個能力。荷蘭、比利時這樣的國家,甚至連不滿意的權力都沒有,能暫時先做生意就做著吧,反正也是一個臨時條款,怕就怕英法聯軍換約後,廣東這些官員依然這樣,那就糟糕了。
英法有實力保障自己的利益,到時候他們可以開打,可他們這些小國被地方勢力拒絕,就真的毫無辦法,他們甚至希望到時候廣東地方政府依然會慷慨的用條約等同的條款單方面管理貿易,總之作為小國,他們很被動,毫無保障,沒有安全感。
新安城的狀態基本上恢復了戰爭之前,縣城裡的治安恢復了,老百姓該做生意的做生意,該做工的做工,戰爭期間逃走的人又回來了。赤灣甚至比戰前都更繁榮一些,畢竟過去只是一個走私為主的港口,現在卻承接了廣州相當大一部分貿易資源,伍家、潘家、盧家和葉家四大行商的入住,更是將這座港口瞬間打造成了茶葉和絲綢貿易的中心。這兩項大宗商品,吸引了十多個國家的商船在這裡停泊,中國商人則沿著珠江,將上游的絲綢和茶葉源源不斷的送來,可以說這座港口目前是上承接了廣州貿易,下搶走了香港和澳門的貿易額。
一切都在正軌上快速前進,但也有不如意的,那就是朱敬倫許諾的商品交易所始終沒有開辦起來,因為缺少懂得經營的人才。洋人玩這個沒有問題,在香港和澳門都找得到相關的人才,可是朱敬倫不信任那些人。他打算請赫德的,可是赫德卻拒絕了。
為此已經三次去遊說赫德的方山格外的沮喪,眼看著朱敬倫跟陳芝廷等人先後做成了那麼多事,他卻連這一件事都沒有辦好,見到朱敬倫都抬不起頭來。
朱敬倫到沒有苛責方山,只是仔細詢問了具體情況。原來赫德不願意辭去他的公職,表示他是英國駐廣州領事館職員,沒有被解職的情況下,他不會主動辭職接受中國的聘任。
朱敬倫印象中,好像歷史上的赫德,就是以中國雇員的身份把持中國海關半個世紀的,怎麼此次卻死咬住他那個小小的二等翻譯職務,朱敬倫不由懷疑是一次又一次的打擊,反而讓赫德變得執拗了起來,非要在哪裡跌倒在哪裡爬起來。
赫德雖然有圓滑的手段,但毫無疑問骨子裡是有一種執拗的,一個愛爾蘭人,能在中國待大半輩子,還不貪財,說這種人有革命般的精神信仰都不為過,骨子裡當然很倔強了。
已經拖延了一個月,朱敬倫知道,是無法說服赫德了。他本來打算是採用私人方式處理,採用僱傭的方式來用赫德這個人,可是赫德竟然死咬官方身份,這樣想繞開英國人就不行了,但朱敬倫是真的想用這個人,不說別的,就他能打造一個廉潔的行政部門這一點,就足夠朱敬倫想方設法招募他了,因為就是朱敬倫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能夠根治貪腐這個中國官場的頑疾。
「帶我的公函去香港找英國總督吧,親手把信交給額爾金,我相信額爾金非常樂意說服赫德接受我們的聘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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