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浩劫初現(1/2)
黃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降臨在西蜀中部。易園內,玄玉真人與浩雲居士靜立亭中,遙望那蒙蒙遠山。回頭,玄玉真人看著老友,輕聲道:「你來幾天了,打算什麼時候回去?」浩雲居士嘆道:「明天吧。畢竟現在的正道聯盟形勢不妙,我若呆久了不回,到時候必將引起他們的不悅,那樣對於儒園來說也是不好。」
玄玉真人點頭道:「是啊,現在的人間混亂無比,我們修真六院已經落漠,一切都得順從虛無界天的意思行事了。想開點,有生便有滅,只有毀滅方有重生。」浩雲居士搖頭道:「說是這樣說,但真正遇上時就放不下了。老朋友啊,現在你們易園還算完整,你也得多加提防,以免不測啊。」
玄玉真人沉重的道:「我明白,今天下午我已經遣散了所有普通學員,剩下的修真弟子也大半都派往天下各地,此時的易園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了。」浩雲居士輕嘆一聲,望著眼前的暴風雨感觸的道:「山雨欲來風滿樓,希望這場暴雨能夠洗盡世間的喧譁與塵埃。」
玄玉真人搖頭道:「恐怕非你所願啊。如今的天下,何來淨土?我已經準備好了,該來的始終逃不了,何必在意太多。自從六院聯盟開始,我就已經察覺到了這一天,所以這突如其來的暴雨,原本也在意料之中。」聞言,浩雲居士看了他一眼,口中發出一聲低嘆,不再多說。
晚上吃飯時,玄玉真人問紫陽真人道:「都辦好了嗎,有沒有什麼新的動靜?」紫陽真人低落的道:「都辦好了,所有普通學員全部遣散,剩下的修真弟子派出一百六十多人分赴天下,如今這裡只剩下十七人了。至於修真界的動靜,剛收到消息說,正道聯盟召回所有在外的高手,不知道有什麼事情,其他方面暫時沒有音訊。」
玄玉真人沉默了一會,問道:「傲雪與雲楓有消息了嗎?」紫陽真人搖頭道:「已經失去聯絡,目前不知道他們在哪裡。」一旁,浩雲居士道:「既然不知道,那就說明他們至少不在附近,那樣的話即使遇上危險,也不會牽扯到他們。」
玄玉真人嘆道:「我就怕他們會突然趕回,到時候就糟糕了。現在如果了解他們的行蹤,我們還能在必要時想法支開他們,可既然不知道情況,就一切看天命吧。」紫陽真人臉色一變,低聲問道:「師兄,你真的感覺到危險已經臨近?」玄玉真人不語,只是沉重的點了點頭,臉色有些黯然。
第二天一早,浩雲居士離開了易園返回華山。玄玉真人在送走了他之後,帶著紫陽真人回到了易天閣內。望著祖師爺的畫像,玄玉真人沉聲道:「一直以來,易園曾經歷了不少風波,最終都挺了過來。然而這一次太陰出現,易園遇劫,恐怕是再難避開了。今天帶你來此,其實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一件關於易園的秘密。千年以來,這個秘密一直只傳掌教之人,非萬不得已是不能輕易泄露。如今就到了非常時期,再不告訴你就沒有機會了。」
紫陽真人疑惑的問道:「秘密,什麼秘密啊?我在這也有兩百多年了,怎麼從來不知道有什麼秘密呢?」玄玉真人上前一步,一把掀起祖師爺的畫像,露出光潔的牆壁,隨後他伸出右手,輕輕印在牆上,只片刻時間牆上就露出一個洞穴,裡面出現一個凹陷的圖案,似乎原本那裡面放置著什麼東西,可惜現在被人取出了。
回頭看著紫陽真人,玄玉真人道:「天劍院的玄天劍陣你應該知道吧,那是根據太玄山的山勢地形,配合奇門異術而設,故而有鬼神莫測之力。而我們易園一直以來也有一個陣法,一個以防禦為主,可以瞬間轉移的『移天大陣』。此陣必須以本門至寶『移天尺』催動方可發動,同時借西蜀地靈之氣演變諸般變化,方有防禦轉移之奇能。」
紫陽真人聞言一喜,激動的道:「如此說來,我們只要發動此陣不就可以抵禦強敵了?為何師兄你還要遣散眾人呢?」玄玉真人搖頭道:「劫難者,無可逃避也!即使有此陣法守護,一旦劫難來臨,也最終難逃宿命。天劍院不但有玄天劍陣,還有五彩大鵬,可結果呢,一樣沒有逃離。我今天告訴你這些,只是讓你了解,同時準備發動此陣,將來誰能得移天尺,誰便是易園的下一代掌教。」
紫陽真人臉色一驚,隨即嘆道:「師兄既然將一切寄託於天命,我也不便說什麼。現在我只想知道,這陣法在什麼情況下,會自動轉移?」玄玉真人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在我死時,它便自動完成瞬間轉移。」說完右手掌心青光一閃,移天尺憑空而現,隨著他右手的移動,輕輕的放在了那牆壁里。
一聲翠響傳來,隨即整個易天閣光華大盛,一團璀璨的青光沖天而上,在達到一定高度時又自動散開,形成一個青色的光界籠罩在易園四周。看著窗外,玄玉真人嘆道:「希望我這樣做,能保住易園的基業。」紫陽真人不語,只是悽然的望著遠方,嘴角掛著一絲失落的微笑。
「想什麼,師弟?」「在想過去。要是沒有六院論武,沒有太陰蔽日,師兄,你說易園會是什麼樣子呢?」
臉色微動,玄玉真人平靜的道:「沒有那些,又何來現在呢?世事早定,易園的存在,在某種意義上說,就是在等待陸雲。忘記吧,過去的都讓它隨風而去,我們要面對的是命運,而不是回憶。」紫陽真人苦澀的道:「人有七情六慾,回憶便是每個人必不可少的東西。如果能忘記,我早就忘記了,只是有些事情,哪怕一生一世也都難以忘記。易園的存在,或許就是為了等待陸雲,可陸雲的出現,帶給我們的又會是些什麼事情,僅僅是回憶嗎?我想不是。」
玄玉真人聞言沉默了,或許紫陽真人的話也有道理,只是陸雲帶給易園的最終會是什麼呢?毀滅,重生,又或者是其他什麼結局?風輕輕吹起,易天閣內迴蕩著淡淡的花香,只是此時此刻,那沉默中的兩人誰也無心去體會,一切宛如不曾發生。
離開了百靈後,陸雲繼續往東南方向追去,在靠近長江時卻正巧遇上了逝水流。原來逝水流自離開太白山便一直找尋陸雲的蹤跡,在輾轉了不少地方後,終於在長江一帶找到了陸雲。一見面,逝水流便急切的道:「陸雲,時間不多了,上次我給你提的那件事情,你還記得嗎?」
陸雲眼神微變,不解的問道:「什麼時間不多了,看你急沖沖的,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逝水流焦急的道:「自然是出事了,不然我怎麼會這樣急著找你呢?地隱邪靈出世了,就在太白山中,當時我與魔天尊主、北風、無人座、金煉五人聯手圍攻,結果都奈何不了他,天劍客也吃了敗仗。」
陸雲臉色一變,駭然道:「你們五人聯手都不是它的對手,這個太令人難以置信了。」逝水流搖頭道:「也不全是這樣,當時就我的感覺,論單打獨鬥我們都非它的對手,故而大家誰也不願意冒險,最終都各自散去了。好了,不說這事了,你還是快跟我走,幫我完成那件事情吧。」
陸雲遲疑道:「你究竟想讓我幫你辦什麼事情,你最好先說清楚。我目前趕著去追一個人,暫時不想過問其他事情。」逝水流沉思了一會,為難的道:「具體是什麼事情我不便說出來,我只能說有一段宿世之緣等待著你去開啟。目前時間已經不多,一旦錯過了,到時候再想挽回也就永遠都不可能了。當然,這事願與不願在你,我只希望你慎重考慮。以我的為人想必你也清楚,並沒有什麼謀害你的意思,所以我衷心的希望你能暫時放開其他事情,先幫我辦完這件事情。」
陸雲沒有馬上回答,心裡在思索著這個事情。自己目前應該是先去找黃天,還是該信任逝水流呢?他究竟是何身份,要自己幫他辦什麼事,那所謂的宿世之緣又指什麼呢?這是個值得推敲的問題。見他沉思,逝水流眼神中露出一絲擔憂,猜不透他最終是否會答應。然而就在此時,遠處的天空中,一道身影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看著飛近的天青色少年,陸雲眼中奇光一閃,嘴角露出一絲奇異的表情。身旁,逝水流低聲道:「這少年不簡單,修為雖然剛過不滅境界,處于歸仙境界之初,但一身法訣卻十分古怪,暗含幾種不同的氣息。」
停身看著陸雲與逝水流,天穆風眼神微變,略帶警惕的問道:「兩位修為驚人,必是修真界的名人,不知道如何稱呼呢?」陸雲含笑不語,逝水流則反問道:「你又是誰,為什麼身懷數種不同的氣息?」天穆風輕聲道:「在下天穆風,來自漠北。至於身懷數種氣息那是騙人的,我不過是因為本門法訣獨特,能摹仿許多不同氣息,以此亂人思緒而已。」
逝水流一愣,臉露不信之色。陸雲則笑道:「此話的確不假,你身上真元波動的頻率在時刻改變,不明白的人很容易便看成了你身懷數種法訣。我是陸雲,這位是逝水流。」天穆風聞言一驚,詫異的道:「你就是陸雲?真是聞名不如見面,果然名不虛傳英俊絕倫。」
淡然一笑,陸雲道:「過講了。請問一句,天少兄對我之名如此驚訝,不知道是何原因?」天穆風仔細的看了一陣,嘆道:「見到你,我才真正明白,論人品論修為我都遠不如你啊,無怪傲雪姑娘對你一片痴情。」陸雲臉色微變,追問道:「你見到傲雪了,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是昨天的事情。我無意中遇上她與林雲楓,隨他們一起前往菩提學院找尋傳說中的萬獸魔珠。一路上傲雪姑娘曾偶得奇遇修為大增,一舉跨入了歸仙之界,後來又遇上菩提學院發生變故,與那魔幻尊主一戰受了重傷。」輕輕的,天穆風說起了相遇的事情。
眼神一變,陸雲詫異的問道:「你說傲雪修為大增,已經跨入歸仙之界,這是怎麼回事?後來呢,她還好嗎?」
天穆風笑道:「不要心急,她沒有什麼事情。至於她遇上奇遇那事,我與林雲楓都不知道,她是一個人深夜離開,回來後就成那樣了,問她也不願多說。至於後來的事情,可謂是一波三折,變化之快出人意料啊。」話落,天穆風詳細的將菩提學院發生的一切道出,只聽得陸雲與逝水流都是臉色大變,顯然這場變故太過令人吃驚。
沉默了許久,陸雲問道:「你肯定那天煞便是黑虎背上的小孩?」天穆風一愣,有些好奇的看著他道:「這事我們親眼所見豈能有假?」
長嘆一聲,陸雲目光移至遠方,神情有些失落。黃天的變故使得他心裡很沉重,如果說他只是變成妖獸,那麼要恢復成人,這還有些希望。可現在他變成了天煞,本身擁有了至強實力,自己又要如何才能克制他,如何將他挽回成人呢?這是件讓他頭痛的事情。
見他神色有異,天穆風問道:「你認識那黑虎背上的小孩?」陸雲看了他一眼,語氣蒼涼的道:「是的,他的名字叫黃天,是位苦命之人。這一生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做人,為此他曾經捨棄強大的力量而毫無怨言,可惜最終他放棄了,為了一段仇恨,他放棄了畢生的心愿,走上了這條不歸之旅!」
天穆風聞言搖頭一笑,逝水流則勸道:「算了,這些既然已經發生便再無法挽回,你還是隨我離去吧。」陸雲沒有理他,目光注視著天穆風,輕聲問道:「後來呢,傲雪與雲楓就回易園去了?」天穆風道:「是的,他們回易園去了,不過之前還遇上一個拂琴的老者,談了一些事情。」
聽完天穆風的敘述,陸雲與逝水流對望了一眼,異口同聲的道:「是他,想不到你們竟然遇上了萬象玄尊。」天穆風一愣,追問道:「萬象玄尊,這是什麼人啊?」逝水流表情古怪的道:「這是個可怕的人,他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可以看透世間所有的事情。」
哦了一聲,天穆風看著陸雲道:「他說你與傲雪姑娘之間有情劫,你認為這話可信嗎?」陸雲臉色奇異,語氣平淡的道:「這話的確有幾分可信,因為他是從傲雪的身上看出來的。如果換成是從我身上看出來的,那就值得推敲了,因為這一生,我是他唯一看不透的人。」天穆風聞言一驚,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陸雲。
沉默了片刻,陸雲回頭看了看逝水流,淡然道:「既然事情有變,我就隨你走一趟,希望我們都能滿意。」話落目光移到天穆風身上,陸雲淺笑道:「謝謝你對傲雪與雲楓的照管,他日有緣我自會還你這分人情。現在我們就先告辭了,保重!」說完隨逝水流折身而返,朝天際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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