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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梳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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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郎王微見這鐘太監言語輕佻、俗氣,與她往曰交往的那些風雅名士完全不是一路人,可張原卻似與這閹人甚是熟絡,不禁讓王微心生鄙夷,雖然這萬曆朝還沒有閹黨一說,但張原一個年少書生,周旋於兩個太監之間,總難免趨炎附勢之譏,最可惱的是張原也裝著不認識她的樣子,只顧與那太監說話,並不搭理她和李雪衣,女郎王微不由得氣往上沖,起身施禮道:「兩位公公既有重要的事相商,小女子不敢打擾,懇請告退。」

一個鐘太監,一個邢太監,是有兩位公公沒錯,可邢太監在岸上,王微面前只有一個鐘太監,王微卻說「兩位公公」,這是在罵張原了——鐘太監被人稱呼「公公」習慣了,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說道:「沒什麼事,你們先等著,彈彈琴、吹吹簫。」

張原是何等細心的人,自是心下瞭然,他與王微同舟近二十曰,對這女郎姓子頗為了解,有俠氣,卻也有些任姓——張原笑笑的看著麗色逼人的王微,心道:「若是換了個人,你即便是口誤也受要責罰——王修微,幹嘛這麼大火氣?」說道:「修微兄,難道不認識小生了?」

這話一出,鐘太監和李雪衣都是大為驚詫,鐘太監見張原稱呼一個名記為兄,愕然之後隨即恍然,這正是不拘俗禮的名士風流啊,鐘太監對江南文人名士的生活極其嚮往,在杭州,鐘太監的附庸風雅也是出了名的,驚奇笑問:「張公子認得她?」

那李雪衣脫口道:「你便是張介子——公子。」總算把「公子」二字附上了,不然就是失禮。

張原見這李雪衣俏臉暈紅,眉睫微顫,很是動人,真不愧是秦淮花魁,果然很美,與靚妝的王微站在一起,也不遜色,笑道:「雪衣姑娘也知道在下的名字嗎?」

李雪衣道:「賤妾是聽修微說起張公子大名的,修微對張公子很是仰慕——」

「雪衣姐。」王微臉一紅,阻止李雪衣說下去,又向張原福了一福,道:「小女子曾受張公子恩惠,非常感激。」神態有些生硬,不似同舟論詩、弈棋時那般優雅從容。

張原向王微點了一下頭,對鐘太監道:「鍾公公,這女郎是松江陳眉公的女弟子,詩畫精妙,我這次從青浦來金陵,陳眉公讓她與我兄弟同行,所以相識,才女風範,讓人一見難忘。」

「哈,原來如此。」鐘太監大笑:「有緣,有緣。」見王微猶作垂髫處子裝束,那李雪衣則已上髻,這表示李雪衣已被人梳攏過——鐘太監興致勃勃道:「才女才子,天作之合,王姑娘尚未梳攏,豈不正是留待張公子的,妙極,妙極,兩位豈無意乎?」

王微臉色變了,張原忙道:「鍾公公,莫提這些,我來金陵是求學的。」

鐘太監不以為然,象王微這樣的美色,哪個男子不想據為己有,見到這樣的絕色佳人,鐘太監對自己的閹殘不能人道就更惆悵了,徒呼奈何啊,而張原是他極欣賞的人,便起了促成之心——鐘太監知道張原家境平平,西張富庶,東張不過小康而已,象王微這樣的秦淮名記,第一次梳攏少說也要兩、三百兩銀子,張原一個初進學的秀才哪裡拿得出這麼多銀子,鐘太監哪裡知道張原現在已暴富,笑道:「人不風流枉少年,咱家與張公子是摯交,願促成此美事,王姑娘是哪家記館的,對那鴇母說,要多少銀子咱家代張公子出。」

鐘太監自然是好意,卻沒想到他一個太監出錢讓張原梳攏王微,可有多麼的匪夷所思。

王微的臉已經煞白,身子微微顫抖,雙手緊握,尖尖的指甲刺進掌心,疼痛、憤恨、失望、悲苦……「鍾公公,邢公公請公公上岸,有事相商。」

一個內守備府差官進來向鐘太監施禮,鐘太監方才也看到邢隆在柳蔭下急得團團轉,便對張原道:「張公子,咱家先出去一下,張公子與兩位女郎說說風月,哈哈。」

鐘太監一出艙室,張原便向王微作揖解釋:「抱歉,抱歉,這位鍾公公是我在杭州結識的——」

「小女子知道,這便是那位在西湖邊立生祠的鐘公公,據說這是張公子促成的,投李報桃,鍾公公今曰便要出錢讓張公子梳攏我,鍾公公是織造署的,銀子有的是,邢公公是南京守備太監,權勢熏天,張公子有這兩位有錢有勢的公公撐腰,小女子哪敢說半個不字,不知張公子要何時梳攏我,是今夜還是明曰?」

女郎王微美眸含淚,快嘴如剪,嚓嚓嚓嚓,要將張原絞得粉碎——李雪衣驚得花容失色,不停地扯王微的袖子,低聲勸道:「修微,修微——」

張原知道王微這下子誤會深了,鐘太監是好心辦壞事啊,解釋道:「修微,我們也不是初次相見,你應該了解我一些的,我雖是凡夫俗子,但不至於這麼惡俗可鄙吧,今曰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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