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有我之境(2/2)
張萼面不改色道:「介子授我三子我勝得多,授二子我負得多,這豈不是互有勝負。」
王微雙手合什,半遮著鼻子和嘴唇,說道:「原來如此。」笑得身子微顫。
張萼道:「這局我是大意了,是我貪看你美色,所以才輸了,我看只有介子才能贏你,他可以下蒙目棋,只有蒙起眼睛才能專心與你下棋。」
王微面泛桃花色,將手裡一枚白子輕輕丟回棋罐,眼望張原道:「那小女子想再向介子相公請教一局盲棋——」
張原現在不想下棋,他這兩天為翰社書局和盛美商號的事頗為勞心,微笑道:「讓我大兄與你下吧,我今曰有些睏倦,改曰,改曰再領教。」
王微與張岱下棋時,張原到隔壁艙室自擬了一題春秋經義題,用了大半個時辰寫了一篇經題八股,船身微搖,隔艙敲棋笑語不斷,不覺倦意襲來,就伏在小案上小睡片刻——磨好的墨有些沒寫完,洗掉可惜,穆真真就用剩下的墨汁寫了十幾個《華山碑》大字,墨汁寫干,聽到身邊的少爺傳出輕微鼾聲,穆真真便輕手輕腳收拾了紙筆,洗了筆硯回來,見少爺鼻翼浸出幾粒細汗,墊在頰下的右臂衣袖也有些汗濕,臨近午時了,這天氣很熱啊。
書案邊就有一把摺扇,穆真真慢慢展開摺扇,抱膝坐在少爺身邊給少爺扇涼,扇了一會,卻見那個王微姑走了過來,手扶著艙門防止船搖晃立足不穩,看著伏案睡覺的張原,微微一笑,壓低聲音問穆真真:「姐姐叫什麼名字?」
穆真真有些拘束,答道:「小婢叫穆真真。」
王微又問:「穆姐姐幾歲?」
穆真真在生人面前很靦腆,答道:「十六歲了。」說著話,將手裡扇子一折折收攏。
王微輕笑道:「那我與你同年,我是正月生的,肯定比你大,叫你穆妹妹了。」
穆真真笑了笑,「嗯」了一聲,不知該說什麼。
王微見穆真真不怎麼愛說話,便也不出聲了,倚著艙門聽船工的搖櫓聲,隔艙是張氏兄弟敲棋聲,那個張宗子棋藝也略遜於她,她只想再與張原對弈一局,與張原再論鍾、譚的詩,這個張原卻在這裡睡覺,還有一個美婢在給他扇涼,真是夠享受的——穆真真見這女郎倚門不去,便問:「王姐姐是找我家少爺有事嗎?」
王微道:「沒什麼事。」笑著向穆真真擺了擺手,走回隔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