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著淚水(2/2)
「你小心點,最近別沾水!」
「知道了阿媽!」
顧猛岔過了受傷的事情,轉而問道:「阿媽,咱們家好好的,為什麼要賣豬?這個時候豬還沒有長膘,賣了不划算。」
「哎,這不是沒辦法麼!」
顧媽媽嘆息道:「買肥料要錢、交上交款要錢,你下半年念書要交學費,屋裡沒錢了,只能先把豬賣了湊一點。」
去年國家開始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顧家也分到了幾畝薄田,有了田自然要交農業稅,平均稅率規定為常年產量的15.5%,不算少。
現在到了七月,馬上要插秧,需要肥料。
顧猛下半年高三,工本費、雜物費等,合起來要三十多塊錢。
顧家以前主要打鐵,沒有別的進項,現在打鐵的生意不好,屋裡需要錢了,只能賣豬。
顧猛沒有制止母親賣豬。
母親身體不好,每天要上山打豬草、餵豬,豬病了還要找醫生、買藥...
養一頭豬在屋裡,就像是養了一個小娃娃,一年不間斷地操心,負擔很大,賣了也就賣了吧。
「阿媽,賣了多少錢?」
「137斤,五毛錢一斤,一共賣了68塊5,他們給了70,我找1塊5,你算算,有沒有錯?」
「阿媽,沒有錯!」
剛才他在供銷社買豬肉八毛一斤,毛豬的價格大致在六毛一斤,趙家給的價錢偏低,顧猛沒有說什麼,免得母親知道了唉聲嘆氣。
等買豬的人走了,顧猛把背簍里的米和肉都拿了出來,還有賣刀的錢,他只留了十塊,其餘的全交給了母親。
雖然他現在很需要錢,需要資本,可母親手裡有錢,會安心一些,煩惱少一些,他願意多努力一些,讓母親更輕鬆些。
「麼娃,菜刀都賣出去了?」
顧媽媽驚訝地看著錢,十分詫異。
顧爺爺和顧爸爸去世的早,顧勇顧猛打鐵的手藝只能算作半吊子,菜刀又賣得貴,生意自然不好做。
現在看到了錢,顧媽媽驚喜交加。
「是啊!咱家刀好,自然賣得快!」
「哎!你有了錢不該大手大腳,節省一點!」
顧媽媽看到大米和肉叮囑道。
「阿媽,有我在,以後咱們家天天吃肉!」
顧猛拍著胸口保證道。
「哈哈,阿媽就指望你了。軍子,別走啊,下午留這裡吃飯!」
「好,我一直想著芳姨做的飯呢!」
賀宏軍經常來顧家,也沒有客氣、
顧媽媽大笑了幾聲,提著米肉走進了廚房。
「外面熱,進堂屋裡坐吧!」
顧家裡的房子一共有五間,最東頭是廚房、臥室,中間是堂屋,西邊是顧猛與顧勇的臥室,還有放糧食的雜物房。
中間的堂屋,寬敞明亮。
堂上是一座香火台,牆上掛著一張紅布,上書『天地國親師』。
紅布下有顧家祖宗的靈位,還有顧爸爸的,可惜沒有父親的照片,過了這麼多年,他已記不起父親的模樣。
哎,子欲養而親不在,如果能早重生四五年多好?
一家人就該齊活。
在香火台下有一張漆黑的八仙桌,放著暖水瓶、茶壺、幾個茶杯。
桌子兩旁擺著幾把圓帽椅。
這一切顯示著顧家曾經也闊過。
可惜這些家具與這座房子一樣,破破爛爛的,扔到路上都沒人撿。
「噹噹噹!」
右邊牆頭上的鬧鐘向了,短粗的時針指向了三點。
算算日子,今天應該是7月7號,高考開始的日子,值得銘記!
鬧鐘的下面,貼著十幾張獎狀,大部分是小學的,初中有幾張,高中兩年,一張獎狀都沒有。(1983年以前,小學只有五年,初中三年,高中只有兩年,一共10年,84以後教育體制改革成了12年,各地進展不一樣。)
以前這些獎狀是他榮譽的象徵,現在成了他的退步的證據。
「猛子,你學習挺好的,明年有把握考上大學嗎?」
賀宏軍沒讀過書,標準的文盲,挺佩服會讀書的學生,看到他得了這麼多獎狀笑著問道。
顧猛搖了搖頭,「考大學,可不容易!」
上一世家裡出了事,房子交給了趙家。
他跟著母親離開了綠嶺鎮,在縣裡租了一間民房,以收垃圾為生,書自然是沒讀了。
再次回到學校讀書,考大學,他沒有多大把握。
他現在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讀書呢?
畢竟未來是金錢社會,有錢人才是成功人士,像馬老闆高中嚴重偏科,考個三流大學都困難,後來有了錢,成了青大的顧問,這就是金錢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