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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妄看她一眼,「是,燕歸施主。」
「……」燕歸撇嘴,不再和他糾纏這個問題。天色漸暗,待會兒他的師兄們都要回來,燕歸得走了。
燕歸手撐在膝蓋上,想了想,最後叮囑:「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她來去都似陣風,行也匆匆,語也匆匆,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無妄小聲念一句佛號,他未說出口的話是:女施主,你不必來了。
既入佛門,紅塵俗世便一筆勾銷。糾纏並沒有意義,總歸他這輩子只吃香火灰。
燕歸一溜煙出了門,躍出紅牆黑瓦,拍了拍身上灰塵。她把小呆花拎出來放了放風,餵了些東西吃。
小呆花是東方雪拿來的東西,估摸著在他們東方家吃了不少靈氣,生長速度驚人。燕歸都羨慕,她看了看自己這小身板,再看看小呆花日漸變成大呆花的身板。
嘖嘖。
她從宜閣鎮回來的時候買了幾壺酒,盼兒還給她捎了不少東西,儲物袋裡滿滿當當。燕歸拿出一壺酒,酒香瞬間飄散出來。她仰頭小嘗了一口,心滿意足喟嘆一聲。
酒亦是戒,燕歸回頭望一眼青山寺,咂摸咂摸嘴。
無妄休養了好幾天,才能自如活動。燕歸從不食言,她說每日都來,便真的每日都來。
他常在後山誦經,她時常在那兒蹲守。在他念經的時候突然冒出來,想嚇他一跳。但從未得逞,無妄寵辱不驚。
偶爾他在佛堂誦經,她能出現在任何地方,樑上或者佛像後面。或者他的早課,她也膽大妄為,在住持身後做鬼臉。
無妄偶爾心驚,不過似乎只有他一個人可以看見她。因此,他偶爾懷疑燕歸是鬼,而不是她說的魔。魔似乎是很厲害的,但是她除了長得厲害些,似乎並不算很厲害。
「哎,小和尚,你真要一輩子當和尚嗎?」燕歸坐在樹枝上晃腿,她的裙子擋不住腿,風一吹,滿眼的春光。
無妄從不抬頭看,他閉著眼,也不回答。
燕歸看他閉眼沉思的樣子,皺了皺臉,她從樹上跳下來,繞著他走幾圈。
「哎,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當和尚多不好玩啊,不如你還俗娶我吧。」
「我可喜歡你了。」
……
無妄仍舊低聲誦經,燕歸在他手上拍了一掌,力道很輕。「你跟我說幾句話唄,多無聊啊。」
無妄不睜眼,她的手很小,帶著些微微的暖意。「燕歸施主,你不要執迷於小僧了。佛家講,執念最要不得。」
燕歸失去興趣,她在他身前蹲下,撐著下巴問:「胡說八道,是人都會有執念的。你沒有嗎?」
無妄搖頭,仍舊閉著眼:「沒有。」
燕歸笑得狡黠:「那你睜開眼看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