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頁(2/2)
「假的?」晉仇愣住,怎麼可能是假的,他甚至在六千年前加重過那道契。
「你該問混元,你的混元大神沒有告訴過你,契是假的嗎?」
殷王劃出一面水鏡,在中心輕點,「趙射川死前說的話,你不信我,便自己揣測趙射川的話。」
晉仇強撐起精神,趙射川與他年歲相差無多,雖算不上親近,忠心卻還是有的。也是這份忠心,害死了他跟殷王的孩子。他知道殷王肯定在趙射川死前看過他最後一面,因為趙射川就是殷王害死的,自己沒有阻攔,是因為自己也怨恨
水鏡中出現了趙地的草原黃沙,趙射川身上只剩了一把骨頭,他的胸腔破開,橫躺在黃沙上,嘴唇開裂,卻連血都流不出來。
「你看我現在腸穿肚爛的樣子像不像你當年?我還是那句話,你殷地的孩子就算是活的,我們也不會要。留著你殷地血脈的孩子會向著崇修嗎?不會。一開始就沒打算要,你要懷的是個假孩子就算了,偏偏還是真的,流著崇修的血脈,使我又想保護又覺得噁心。」趙射川那剛毅的面孔下是無盡的嘲弄。
當時的殷王只是身著玄衣站在沙丘旁靜靜地看他,那張臉要比現在消瘦太多,看上去並不比趙射川好多少。
「我心裡都這般矛盾,崇修心裡更是不用想,對你動刑的時候我便想著直接弄死你得了。結果輕愁非要說小少主還能活,能活個鬼!你覺得能活嗎?你要是跟輕愁一樣努力,他倒是還有希望,輕愁非要覺得能活,我被他說動,也覺得,把你弄死,留下小少主也沒什麼。我好不容易把自己說動,結果你生出個死孩子!死的!渾身發青,小到只有巴掌大!真是廢物!」趙射川笑了,他胸口的傷撕裂,流出幾滴血滾在了黃沙上,隨煙蒸發。
他臉上也有血,更多的卻是淚,划過他臉的每一個角落。
「我跟輕愁一直盼著有生之年能看到小少主,像崇修一樣,長地清疏欣長,又要比崇修有人情的那種。你也知道崇修,發生那件事後便再不理我跟輕愁了,輕愁身體不好,沒兩年便死了,那時我就知道,我死前崇修也不會出現,他是真的不來,最後一面也不想見我們。我們的確弄死了小少主,但我們心裡也疼,他只知道自己疼,從不管別人。」
晉仇沒見過趙射川哭,趙射川平日裡對他都恨不得一副嘲弄的樣子,臉上全是恨鐵不成鋼,怎麼會在殷王面前掉淚。趙地長大的漢子向來不流淚。
「他一直在哭嗎?」,晉仇問身旁的殷王。
殷王在水鏡中不說話,水鏡外卻願意說話。
「嗯,後面講到他跟魏瑩那個在流放中慘死的孩子,哭地更凶。但講到他跟魏瑩之後生的那個孩子時就笑了笑。」
晉仇有印象
「孤知道,他跟魏瑩是青梅竹馬,感情深厚,魏瑩失去孩子後身體就弱了,跟魏輕愁幾乎是同年逝去的。他也不想再活,這世間沒多少讓他珍惜的東西。他只想死前見你,你卻不願見他,為了避開他們,顧自去深山閉關了。」殷王用筷子夾給晉仇一些飯。
晉仇吃了後就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他知道這水鏡中的一切是在趙射川允許下進行的。
水鏡中的趙射川向著他的方向開口:「崇修,你日後肯定會看到這一切的,小少主的事我沒想過會成這樣,我跟阿瑩、輕愁其實都希望能看到你的孩子,這與我們先祖時期就定下的契無關,儘管殷王在場,我還是要告訴你。那契其實根本就是假的,一個人如果憑藉一道契就能控制另一個人的祖孫代代,那契豈不是比天都要厲害,那中契的人又還能算是一個完全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