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頁(2/2)
他走到晉仇面前,也不動晉仇,只是看著。
看晉仇在昏迷中掙扎。
「他不值得王上等,不如直接踢一腳。」殷王近侍道。
殷王皺著眉,他用手觸碰晉仇的臉,摸到了一手的冰冷與顫抖。
「動手吧。」他道。
第50章 信與不信(八)
晉仇思緒極亂,他在葉周穿梭,在帝丘穿梭,在大澤穿梭,他跪在地上,晉侯載昌站在他身前,起初是教他禮樂,後來是與殷王辯駁,於是死了,卻又不知為何出現在大澤,言他不守禮法,害了他人。
他身上有很多血,他娘就站在他爹身旁,看著他,道:「傷很快就好了,修身修的是心性,一點苦都受不得,如何擔起晉家。」
他不願受苦,晉柏古板著臉站在爹娘身後,偷偷給他眼神,叫他忍一忍。
但這眼神被爹娘發現了,於是晉柏跟他一同跪著。
後來晉柏沒了,他身上的血又多了一重。
那個用禮法束縛,教他人間大道的父親亦不見了。
「我不知他人的娘是怎樣的,我娘從未做過飯,從不曾縫衣,從不曾溫柔待我。她與我父一般,只教我禮法。我病了她叫我忍,他們都叫我忍。」他在茅草屋中對著晉贖言語,三歲還是五歲過後,他再未吃過飯,晉家弟子能辟穀後就不再被允許吃飯了。這些年過去,他早忘了飯的味道,只在路中聞過飯香,卻不曾嘗。
但哪怕是他未辟穀時,他娘也不曾給他做過飯。
可他在外受了苦,還是會想到他娘。只是大多時候又被父親的禮法叫醒。
晉贖手中拿著飯碗,用筷子夾起菜,餵到他嘴中。
他記不清晉贖的臉了,只知道他冰冷而溫暖。
「我會給你做飯的,但衣沒必要縫,壞了再買就是。」
「嗯。」他點頭,試圖看看晉贖的臉。
卻感覺腹部一痛,意識清醒過來一瞬,看到殷王的臉,還未來得及想其他,又跌入了無盡的夢中。
只是夢中的晉贖有了臉,長得和殷王一般,這次晉贖身上也漸漸流出血來,給他餵著飯,碗中是一片血肉,飯菜帶著腥味,他低頭一看,是顆活生生正在跳動的心。
「吃吧,孤給你的,你不是想要嗎。」晉贖陰沉著臉,往他嘴裡硬塞。
呼吸越來越急促,晉仇找不回自己的意識,但他已知道,晉贖是假的,白菘更是假的,一切都是殷王,失憶的殷王。
燮宮吹起了冷風,激地河面上的水盪起不正常的波流。
殷王站著看晉仇,眉越皺越
「王上,他一時半刻醒不來。」
「孤知曉,只是在想他看見什麼了。」
晉仇表情很是扭曲,以前殷王與他在一起時,從未在他臉上見過這種驚恐。
「惡事做太多的人,都是這種神情,王上沒什麼可擔心的。能中桑林之舞的人都是心不淨的,他矇騙世人,整日將大道擺在口中,自己卻是惡事做的最多的,活該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