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頁(2/2)
蕭雲今暗中拉住秦長願的手,示意他不要動怒。
陸若甲杯中的茶也涼了。
秦長願額角迸出青筋:「修者與凡人本就為同源而生,現在你的意思是,妖族那個殘暴貪婪而嗜血的種族,你願意與他共同生存?」
陸若甲毫不退卻:「是,我願意,這對我們來講,毫無區別。」
秦長願拍案而起:「你混帳!」
「你知道妖族是如何修煉的?他們吞幼兒的血肉!」
陸若甲垂眸:「若是與他們提早說好,他們會有所收斂。」
秦長願咬牙道:「無念真人當年是怎麼與妖族說好的?協議都簽訂了,若他們真的講信用,聖戰又是怎麼爆發的?」
「還是說,你有比無念真人更好的辦法?」
蕭雲今抬手輕撫秦長願的脊背,像是給小獸順毛一樣:「長願,不必動怒。」
他一下又一下,極有耐心。
隨後他目光淡然地望向陸若甲,道:「依陸相所言,今日無論如何也不會將兵借給我們?」
陸若甲:「是。」
蕭雲今帶著秦長願起身,柔聲道:「長願,走了。」
秦長願在跟著蕭雲今邁出殿門之前,突然轉身,聲音已經平靜下來,道:「陸相,秦某沒什麼可再教你的,只再送你一句話。」
「真正的大儒,不在於尋章摘句,而在於經天緯地。」
蕭雲今禮貌頷首:「告辭。」
陸若甲一直站在後方,靜靜看著兩人走入刺白的光之中,最後消失不見。
在秦長願離開的那一瞬間,陸若甲便知,他與中洲學宮,與五境,再沒有半分瓜葛了。
他緩緩走出宮殿門口,望著重重樓闕,嗓音沙啞:「天地,我孑然一身,有何天地值得我苦心去守?」
他的願望,也從來都是想變強一些。
年幼時,是與陸本乙相依為命,考入學宮再無性命之憂;後來他結識了秦長願、蕭軼和謝溫瑞這種光環滿身的人,他就覺得自己還是當年那個到處乞討的小叫花,卑微到塵埃里;如今他入世為相,終於位高權重,他達成了願望,他也受人敬仰,可骨子裡的自卑仍未消散。
他害怕失去這一切。
他墨守成規,把自己牢牢束縛在一個框裡,以為不做任何冒險,不走出安全區,他就永遠是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相。
說到底,他還是好嫉妒秦長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