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頁(2/2)
她又說:「你坐。」
徐觀伸手向後想把衣服放下來,卻被楊果一把按住,她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很沉很悶。
「讓你坐。」
這回他終於坐下了。
楊果坐在他身側,依次從口袋裡拿出酒精、碘伏消毒,期間她說:「破皮了,攬著會有些疼,你忍著點兒。」
徐觀突然有些想笑,他問:「攬著是什麼意思?」
楊果才意識到這是西南官話,於他而言確實方言了,解釋道:「就是刺激到傷口會比較疼。」
他住的地方是人家後院的儲藏室,沒有窗戶,入睡前他都不會關門,此時從開著的門,能看到院裡的國槐樹下堆滿落葉。
「你是哪兒人?」他突然問。
「武漢。」
「武漢……」他低聲道:「好地方。」
楊果笑了聲,手下動作越輕,「確實是好地方。」
徐觀又問:「你畢業以後……是回家了?」
楊果沒回答,徐觀微微轉頭,看見她垂著眸子,盯著自己的背部微微出神。
似乎過了很久,橫排的兩間屋子裡的燈熄滅一盞,只剩下剛好照到國槐的一小塊暖黃長方形。
楊果才說:「沒有,我去了澳洲。」
氣氛突然變得粘稠,徐觀躊躇著說:「南半球的天很藍。」
楊果輕笑:「你去過?」
「當然。」
他這一聲回答太自然,好像從北京千里迢迢到南半球去旅遊,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尋常人都能輕而易舉做到的事。
楊果知道,這是從小出生在極優渥的家庭環境下才會有的自然。
房間的燈很暗,靜寂黑夜裡,徐觀的手機響了。
他拿過來,楊果注意到,是許多年前的款式。
不是有人找,只是一條垃圾GG。
徐觀隨手把號碼屏蔽,楊果還在悉悉索索動作著。
初春的寒夜裡敞著背,他已經覺得有些冷了,於是問:「還沒好嗎?」
「別催。」楊果說。
徐觀一時也不想動,只得由她,拿著手機隨意劃,點開微信,最上方的消息是楊果的,頭像是卡瓦勞大橋。
「你已添加了『缺八兩』,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又從頭像點了進去,最新一條朋友圈還是十幾天前,女人的手在綿密泡沫里攏著一隻丑而簡陋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