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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那水報交給隨行的下屬:「將這份也謄抄了,與昨日在呂知州府上謄抄的區別開來。」
下屬領命下去。
「我早已將水情告知呂知州,但知州大人許是早有對策,只叫我不用擔心。」
事情到了此時,荀禮已經看明白台司是個憨厚實誠,本分盡職之人,斷然不會刷花樣欺騙他們。
荀禮便也對他放下些許防備來,誠懇問道:「我們從未真正接觸過水利,一切不過都是紙上談兵,根本不如您在這邊的經驗豐富。依您所看,這雨何時能停?」
台司嘆了口氣:「大人,我也不想瞞您,恐怕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下來的!」
「那這安江堤壩能撐多久?」
「唉。」台司憂心忡忡道,「單我在任期間,上面從不曾下撥銀款修堤,也許是百年來的安穩讓大家都疏忽了......」
十數年從不曾修繕過了......荀禮聽到台司的話,回想起他在工部看到過的一次次申請批放給江安修堤的銀款,只覺得諷刺悲涼。
都道商人重利,可這侵吞救命公款的卻是那最看不起商賈的士人大夫。
這一次次申批白銀,呂知州拿了銀子必然要有所回復,可既然如此,為何他連造假的修堤紀錄都拿不出來?
荀禮疑竇叢生,莫非......他心中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讓他寒意遍體,不敢再細想下去。
得知了安江的水情危急,謝珩與荀禮當夜便有些坐不住了。
「我只做最壞的猜想,呂知州逼迫富商捐錢,私吞修堤公銀,如今又瞞報水情,恐怕就是等著洪澇一發,朝廷下撥賑災銀,他又能中飽私囊了。」謝珩便只是說說,也恨的咬牙切齒,「就按你那時說的,請臨近的懷揚、奎南兩府盡最大可能調度救災糧以備突發情況,明日便派人將中下游臨江居住的百姓遷至高處避災。」
「嗯,還要讓江安所有城縣都進入戒備,封閉江域,關閉城門......可光是我們這點人手還遠遠不夠,該如何是好。」
謝珩疲憊的捏了捏鼻樑:「看來還是要讓呂知州幫忙。」
荀禮點頭:「安江堤壩再不濟應該也還能堅持幾日,不如這樣,我留在這裡移遷城民。明日你回江洲想辦法,不管是哄是騙,先讓呂知州增派援手過來。」
要讓呂知州派人過來幫忙不算太難,可留荀禮在這裡,萬一他還沒又說服呂知州就爆發洪災了怎麼辦......
然而眼下是他裝模作樣收了呂知州的賄賂,相比荀禮,呂知州定然對他更為放心一些,交涉起來也更方便......儘管他明白這其中種種考量,但謝珩只要想到荀禮可能面臨的危險,便無論如何也答應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