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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珩無聲地笑了笑,將蠟燭熄掉,翻身上了床。
聽見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荀禮渾身緊繃起來,謝珩已經掀起被子,躺在了他的身邊。他懷裡像揣了幾隻兔子,不安生地怦怦直跳,在這濃黑的夜色中聽得一清二楚。
與人同床共枕還是頭一回,他背對著謝珩,緊張的手腳都不知道要怎麼擺放了。
謝珩也同樣沒有好到那裡去,心上人就躺在身側,他心潮沸騰,又不得不強行忍耐。即使心想要做些什麼,卻也不得不顧忌荀禮其實尚在病中。
更何況,男子之間的情事,他也從未經歷過,更不敢貿然行動,只怕傷到荀禮。
兩人都在黑暗中僵硬地躺著,只聽謝珩忽然問道:「我原本覺得以前的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便無需再問個究竟。可直到此時我才明白,原來我一直都沒有放下。」
「什麼事情?」荀禮一頭霧水。
「那天你為何沒有來?又為何.....」
「這……」知道他說的是六年前的事情,可那些事,荀禮已經不知該要怎麼開口,更不覺得如今再對謝珩說出來又有什麼意義,只會徒增氣惱而已。
總之爽約的人是他,不明不白斷了交情的也是他。不論什麼緣由,都是他錯在先。至於其他的,已經不必爭論了......
可他越是躊躇不答,謝珩越是篤定這其中必定有什麼蹊蹺之處,語氣加重:「不要瞞我。」
荀禮不願說,只嘆了口氣,含糊道:「你知道我的身份不比你們這些清流人家,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若再被人說我攀附權貴,在這京城的日子只會更加難熬……」
「你……」謝珩沒料到他竟編了這麼個理由糊弄自己,有些氣悶,「你若不想說便罷了,大可不必如此說自己!」
他說罷,翻了個身不再理會荀禮。
「我……」荀禮搖了搖他的胳膊,惴惴不安道,「你又生氣了?」
謝珩更是氣急——何來「又」字,他自問從相識到現在,不曾對他擺過臉色,更不曾生過他的氣,不知荀禮此言何意。
他又翻了過來,眼睛散發著灼人光亮,必須為自己討回公道:「我何時與你生過氣?」
「那天在瑞明家,你不是……」
荀禮這一提,謝珩也想起那天的事來。
他當時被灌的已有七八分醉,看見荀禮主動伸出手來,他心裡高興,一時間什麼都忘了,竟伸長了胳膊去牽了荀禮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