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八十章 畫中仙(2/2)
閻立本壓住李淳風的手,這才極為認真詢問李鴻儒。
「信不信由你,但我和尋龍穴的袁天罡關係是真的很好了,但凡他漏一處方位,那肯定不遜於昭陵!」
閻立德建造了昭陵,但沒可能在閻立德死後將其葬進去。
擅建者難於確認是否留了後手, 死後往往難於踏入帝王穴。
李鴻儒只是稍有猜測,就確定了相應的答案。
他是見過閻立本私藏二十四臣圖的人,依這兩兄弟喜歡留一手的本事,他懷疑閻立德和閻立本有點小心思。
只是想葬入昭陵的難度比較高, 李鴻儒也做了其他建議。
他的話讓閻立本臉色變來變去,過了好一會兒才定心。
「那你得保證一下」閻立本乾巴巴低聲道:「我就這麼一個哥,如今成了畫中仙,身體弱得很,再霍霍就沒了。」
「保,沒龍氣之地我也給你尋個靈氣之地,保你哥修煉有成後能出畫!」
「那我借了!」
閻家擅建築,擅作畫,畫技堪稱一絕。
但閻家不是各方面萬能。
沒有頂級風水師們的幫襯,閻立本想尋一處龍穴和靈氣之穴的難度很大。
「閻尚書,你們這是說什麼?難道你哥沒死?」
眾人身邊,李淳風略有所思,又有張大安忙碌後聽了幾句。
這讓閻立本臉顯苦笑。
「你是看著我哥入殮的,要不要將他挖出來瞅瞅?」閻立本悶聲道。
「我……我哪能幹這種天打雷劈的事!」
張大安悻悻回了一句,只覺自己漏聽了不少話。
但他隨即將小心思放了下去。
相較於八卦,看護都曼才是重責,這關係到西伐軍上報朝廷,也關係到獻俘儀式的舉辦。
甚至於西伐軍帶回洛陽城的俘虜並不止都曼,還有諸多俘虜在後方。
尋思到劫囚的行為,張大安不免又加重了布防。
「將那五百具破法弩都架設起來,看到能飛的就給我射,蒼蠅飛過去也得給我打下來!」
張大安叫上一聲,身後有兩個校尉頓時齊聲應下,又大聲傳令了下去。
一時眾人各有忙碌。
直到半夜,李鴻儒的府邸中才多了一個人。
「這就是我哥了!」
府邸的書房中,閻立本小心翼翼攤開了一卷畫。
畫卷上,數位仙子巧笑嫣然,在涼亭中嬉戲,又有亭台閣樓荷花池。
天上仙鶴成群,遠處山林中又有群鹿散步,小河流水環繞,宛如一副仙家聖地的景象。
在畫卷的最中央,閻立德的形象躍然於紙上。
只是將畫卷完全展開,閻立德的畫像仿若剛剛甦醒一般,畫中兩枚眼睛有了轉動。
與此同時,對方的聲音也透了出來。
「二弟,我後悔了,畫裡的日子一點也不好過,這些紙片人來來回回就會那點重複動作,現在已經重複兩萬八千三百二十五次了,這種生活簡直是煎熬!」
閻立德轉了轉眼睛,嘴巴在畫卷上乾巴巴吐槽。
「嫦娥仙子都給你畫進去了,你還不滿足」閻立本吐槽道:「你想和仙子雙宿雙飛倒是走得乾脆,留下我來接你的爛攤子。」
「我畫了大半輩子才練出這種錦繡乾坤作畫的能耐,就想著進去享受享受,哪曾想搞到肉身斷了氣,再說了,你畫的嫦娥仙子太醜了,我一點都不喜歡!」
閻立德在畫上不斷噓唏。
畫中的世界與現實世界顯然有全然的不同。
看一卷大作可以讓人賞心悅目,但要長久觀看同一副畫,再巧妙也會產生厭倦。
而一直處於這種畫中則會煩悶,尤其是這種單調重複的畫中世界,這和每日將元神遁入凌煙閣二十四臣圖中沒區別。
閻立德這是作畫將自己作進去了。
在琴棋書畫這些傳統修行上,同樣有走火入魔的情況。
有人沉迷於琴聲中,琴止而有餘音繞樑三日不絕,又有人一卷書著下來,嘔心瀝血到完卷即壽終。
又有精氣神灌輸到書和畫中,形成書寶和畫寶,甚至將自己元神烙印進去。
閻立德這顯然是畫畫到走火入魔了,情況類似於干將莫邪鑄劍將自己投進熔爐中。
若沒有大隋皇陵那種將畫寶充盈靈氣,灌輸成畫妖的機緣,閻立德余壽不會太長久。
「你想要嫦娥仙子,找我啊!」
李鴻儒法力一點,借物顯形的手段使喚而出,牆角放置的花瓶頓時化成了一個以往見過數次面的嫦娥仙子模樣。
待得他活化術施展,那嫦娥仙子頓時盈盈一笑,朝著眾人行了一禮,一時讓人心曠神怡。
「趕緊把這個嫦娥仙子給我畫進來,我要這個好看的嫦娥仙子!」
閻立德大叫。
又有閻立本呸了一聲,勉強答應了下來,算是滿足這個已死哥哥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