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欠錢要命(2/2)
「咋的,你欠帳的事情是真的啊?」
「真的!」
都督府中,李鴻儒有著直接的拜訪,也有著直接的開口。
作為軍區的重要成員,契苾何力的風格就是如此。
甚至於契苾何力關押張九鴉關得很乾脆,直接定成了重罪。
待得李鴻儒開口敘說,契苾何力不免瞪大了眼睛,隨即有著極為快速的帶路。
「我以前少有在長安,壓根不知道工匠營有這麼一號大人物!」
「那匠師說你欠了他十六柄劍,總計二千四百兩黃金,我心想哪個劍客能用這麼多寶劍,這不糊弄人麼!」
「難得我在洛陽辦案,這還辦成了冤案!」
「老子就說自己只適合打仗,根本不適合管七管八,趕明兒我就打仗去!」
……
契苾何力領頭,李鴻儒殿後。
兩人縱馬奔行不過數分鐘,人已經踏入了洛陽城的地下監牢中。
監獄中撲鼻的臭味傳來,又不乏囚徒趴在囚房口觀看,待得見了契苾何力的穿著,一個個頓時在那兒大叫『冤枉』。
「這裡還關了不少人?」李鴻儒問道。
「都是一些法外狂徒」契苾何力道:「這些人命還算好,皇上今年登基,年末可能有大赦,等到那時就差不多能回去!」
契苾何力的聲音不算高,但也不算低。
只是他開口出聲吐露信息,監牢中已經靜聲一片。
待得過了十餘秒,監牢中『皇上萬歲萬萬歲』的聲音響起,隨即又有更多人附和高呼了起來。
「這兒就是水牢了!」
快步行到監牢尾端,契苾何力蹲在地上,又用手指敲了敲腳下帶孔的厚鐵板。
「那什么九鴉子匠師,你還活著嗎?」
「我也冤枉,我要見皇上,我要求大赦!」
厚鐵板下,張九鴉殘喘的低低聲音傳來,這讓契苾何力鬆了一口氣,隨即親手在那兒拉動鉸鏈。
水牢中,張九鴉一臉的枯槁,健壯的身軀削瘦了下來,又不乏身體多處被泡腫泡爛。
「別人欠錢最多當大爺,你欠錢是直接要命!」
見得李鴻儒跟隨跳進水牢,張九鴉辨別清楚了人,他低低喘息了一聲,腦袋一時有著天昏地暗般的旋轉。
只是一趟要帳之旅,張九鴉沒想到會落到這種境遇。
在這一個月中,他承受了人生中最大的折磨。
水牢的水常年不換,囚犯們吃喝拉撒齊齊在水中解決,常年累月下來,這種水與糞坑並無多少差別,甚至有一團團蛆蟲在水中遊蕩。
但凡他身體打個趔趄,又或是雙腿難於支撐身體,必然灌上一口臭水。
重監中的伙食待遇更是奇差無比,每日只是從投食口丟兩個饅頭進來。
這些浸泡了臭水的饅頭就是他續命的口糧。
張九鴉能記得自己每咽下一個臭饅頭的感受。
從最初的堅持,到不甘,到無助,到絕望,到崩潰,到殘存最後一縷要活命的余念……
若冤屈者死後能化成厲鬼,張九鴉覺得自己必然能化成最強的厲鬼來索契苾何力和王玄策的命。
他的眼睛使勁睜了睜,只覺異常沉重,難於睜開。
昏昏沉沉之間,他只覺眼前有黑白無常走來。
「你的仇人是我們閻君的客人呢!」白無常吐著長舌頭道。
「我們惹不起他,待你入了地府就趕緊投胎去吧」黑無常道。
「你生前奈何不得他們,死後更是奈何不得他們!」
「投胎投胎,快去投胎!」
黑白無常悠悠的聲音傳來,張九鴉只覺看到了一塊漆黑的巨石。
只是混混沌沌的靠近,他就能感覺到意志的必然磨滅和身體化成的虛無。
「我不要投胎,我不要投胎,我不……」
張九鴉大叫。
他手舞足蹈,但又覺察身體被黑白無常架住難於動彈。
看著愈靠愈近的黑色巨石,他心中一陣陣恐懼涌過。
恍惚之間,他似乎看到了一隻遮天的巨手落下,將他一把抓了起來。
「快拍快拍,他肚子裡的壞水太多了,我這有治百病的九花玉露丸……」
契苾何力急囔囔夾雜著異域口音的大唐語傳來,張九鴉只覺背後傳來極為一陣陣拍掌,又有一股股溫和的力量不斷推動著胃部。
這讓他腹腔中再也忍不住,一肚子發脹的髒水齊齊嘔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