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二章 正月十五(2/2)
太子的臉上有一絲喜悅,也夾雜著凝重,更是有一絲沉甸的壓抑。
「你來了!」
見得李鴻儒,太子點點頭。
闖禍歸闖禍,但眼前這貨是他麾下最能打的。
諸多老將、名將、大儒都已經坐鎮一方,並不會安排到他手中來。
以往還覺得有諸多人取代李鴻儒,太子一顆心也放了下去。
待得李鴻儒和李道宗打了一場,他才發覺自己忽視了太多。
唐皇沒可能安排李道宗等強者到他麾下來,李鴻儒的位置依舊無可取代,至少在他成為帝王前是如此。
「出行時小心一些,不要和江夏王衝突,謹防一些外人!」
或許是知曉了什麼,太子有著低低的叮囑。
如果可以,太子希望李鴻儒能平安歸來。
李鴻儒和李道宗鬥毆才過數月,太子也沒明白唐皇為何要李鴻儒跟隨送親。
這有點將李鴻儒推火坑的意味。
如果是自己,太子覺得大概率將李道宗抽調,李鴻儒亦是抽調。
若是將這兩人一南一北安置,彼此避而不見,太子覺得會很穩妥。
他和李鴻儒說上數句,這才目送李鴻儒入了車隊,坐到了一駕馬車中。
「你覺得李道宗與李鴻儒相處時會再起問題?」
眼見車隊遠去,唐皇才開口問向太子。
「我聽宮中侍衛言,他們此前並非是切磋,而是彼此都下了死手,只怕是一時難於和解」太子躬身回道。
「李道宗是個明白人,李鴻儒也是個明白人,木已成舟的事情,再反覆也沒有任何價值」唐皇搖頭道:「他們此時更需求去做的是給文公主留下一些什麼,讓文公主有在吐蕃國生存的資本,也讓我們所設想的事情不至於化成流水。」
「我們不是送了文公主……」
「那只是一些針對性的保命之物,屬於外力,或許文公主用得上,也或許這輩子都用不上!」
太子剛欲敘說,唐皇隨即搖了搖頭。
「真正的生存資本只會源於自身,而不單單依靠外物,任何依靠外物者所走的路都不會長遠!」
唐皇的話語語重心長,又夾雜著皇室的教育,這讓太子低頭稱是。
「我聽聞你在東宮有些厭學,可是煩于志寧和孔穎達等人言語太過於尖銳!」
「不敢!」
「作為儲君,你能聽舒心之言,也要能聽剛正之話,這些話可能不好聽,但宛如良藥苦口,終歸是有幾分裨益!」
「是!」
「你看看魏鐵頭,他時常將父王弄得下不了台,顏面大失,但遵循魏鐵頭的建議,諸多事情也杜絕了後患!」
……
唐皇拿自己做了對比,頓時讓太子連連點頭。
相較而言,他心中那點不快確實不算什麼。
但太子不免也有一些悲觀,如他們這種人似乎天生就是需要去完成某種使命,背後有著無數人推動,只能不斷向前。
即便他心中不願,但還會被不斷強行推動,宛如沒有絲毫拒絕力量的文公主一樣。
這種推動有強大的敵對者,有父母,也有朝廷中的大員,更有無數懵懂的普通平民。
諸多人的惡意和期望齊齊放在他身上。
太子有時候也會想想自己這種命。
如果人生可以交換,他希望自己並非皇長子,或許他就能輕鬆一點。
注目著李鴻儒等人遠去,他眼中亦不乏閃過一絲羨慕。
不管李鴻儒遭遇了什麼風險,又有多不待見到被朝廷各部門拒收,但他很羨慕李鴻儒那樣的生活。
可以恣意的躺在府邸中,可以自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可以掛上『免訪問』的牌子,可以想什麼時候成親就什麼時候成親,可以四處遊走,見識到不同之處的風景與事……
在李鴻儒的生活中,沒有不斷的催促學習,沒有條條框框,沒有摸不著邊際的信念。
那是自由。
解脫一切束縛的自由。
也是太子心中有著一絲嚮往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