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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夫人外交,薛母自認沒輸過誰。
當初她還是個貨娘的時候,就自由出入府縣衙門後院,遊刃有餘;入了京之後,她也從沒在其它官家夫人面前,拖過自家老爺的後腿,向來都是左右逢源,應對自如的。
現在,有個寧安本地婦人向他們釋放善意,薛母抿了一下鬢角後,極其熱情的迎了上去,兩個婦人就這麼攀談起來了。
只留下薛家男人們面面相覷。
尤其是薛成林,一見到薛母臉上那熟悉的笑容,便開始頭疼。
無數次,薛母在家招待各位官家夫人,他都早早的躲出去,這些夫人們太能說了,比五百隻鴨子還要吵。
可是,現在是在寧安,他家剛分到的破房子外面,人生地不熟,他能躲哪兒去?
只能硬著頭皮強撐。
薛明珠?!
薛明珠還在對她家的破房子運氣呢……
「真的嗎?!那可太感謝你了……這天眼瞅著就黑了,我還正愁晚上是不是要去睡客棧呢……這可真是遠親不如近鄰啊。等我家房子修好了,能住了,他嬸子可一定要過來喝暖房酒啊……」
遠處傳來薛母驚喜的笑聲,原本的陌生人迅速升級成了『他嬸子』。
薛明珠緩緩轉頭,水汪汪的杏眼裡滿是迷惑。
她運氣的這功夫,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個被自家老娘哄得笑眯眯的大娘是誰?!
不過,很快,薛明珠就知道這大娘是誰了。
這大娘夫家姓王,她自己姓秦,是元康十三年流放過來的,夫家原本是江蘇沐陽縣縣令。那年沐陽大水,二十萬振災銀從上貪到下,到沐陽縣令手裡只有二萬不到,王縣令在官場之上不得不同流合污,因此也拿一千兩,剩下的用于振災了。
後來,貪污之事被曝了出來,王縣令就被推出當了替罪羊。
王秦兩家傾家蕩產才保住王縣令的一條命,被叛了流放到了寧安。
這些年,王縣令深感官場險惡,相互傾軋,因此,冷了心腸。來到寧安後,便絕了再入官場的心思,在寧安做起了先生,家裡還有幾個鋪子,因此,王家的日子在寧安過得還算滋潤。
看著眼前這整整齊齊的五間青磚大瓦房和一大片綠油油的菜園子,薛明珠覺得王秦氏還是太謙虛了。
這哪裡是滋潤呢,這是相當的滋潤呢。
這就是她夢想中的日子啊!
薛明珠原本興致勃勃,充滿憧憬,可是,一想到自家那個風一吹就要倒的獸皮破屋,頓時就精神萎靡了。
王秦氏給薛家人分了兩個屋子,讓家中唯一的一個傭人給他們燒水做飯。
薛母也熱情的拿出了她們僅剩下的米麵糧油交給王秦氏,這其中甚至還有一包醬牛肉、一隻燒雞和十幾個雞蛋,請她給做頓好的,算是接風。
王秦氏也是個痛快人,也沒推辭,就收了下來。
只是看著這些吃食,心中還是忍不住暗暗心驚,對薛家人猜測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