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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康庭沒有立即回答,過了一會兒才慢悠悠道,神態也不專注,眼睛落在蔣舟面前的地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一直是這樣,高高在上,目中無人。
屈辱感令蔣舟「哇」地吐出血來,地上的花顏色卻瞬間艷麗了不少。小世界和蔣舟本就相連,蔣舟那裡失了血,營養就流到這邊來了。不過,最終它們都會枯萎。
聯想到葉沉對他的態度,蔣舟的絕望更重一層,他不禁咬牙切齒:「你是用什麼辦法找到他的?」
蔣舟不是想不明白,而是想的越明白越絕望。如果有一個人能召喚白山尊的靈魂,那一定是他,因為他是知曉白山尊過往的最後一人。而偏偏找到白山尊的不是他。這說明,白山尊在開闢小世界的時候根本沒有想過他。
絕望令蔣舟的表情可怖,卻不能撼動魏康庭一絲一毫,他眼裡始終沒有任何溫度,仿佛蔣舟越崩潰,他越享受這個過程。
這個人一向是血、腥的,蔣舟想,沒人比得過他的無情。
「有人願以身隕殉道,也有人願為一人殉身。」
一簇幽暗的蒼青色的陰影從魏康庭背後現出,遮蔽整個天空,看清楚那東西的模樣時,蔣舟雙眼突出,滿是不可置信,魏康庭,正道之首,正義的象徵,竟然以自身血肉為供養,和魔結成了血契。
他做不到,單是想想被一口一口的吃下去,他就做不到!
「你對得起太一宗,對得起武聯盟,對得起崔念掌門……你對得起我師兄?」
蔣舟語無倫次,仿佛質問可以減輕他內心的懦弱,然而不管他是嘶聲竭底還是死狗般的頹唐,魏康庭都沒什麼表情,也沒什麼觸動。
他從來都是這樣的人,無論他怎麼追趕,都是這樣。
這一瞬間,蔣舟已經不知道他曾經愛慕的是誰了,是魏康庭,或者是白山尊,或者是他們,又或者誰也不是。
「那又怎樣?你得到的永遠不是那個白山尊,世界上沒有兩條完全一樣的河流,也沒有人能同時踏進一條河裡,他根本不記得過去。你看這裡,看這裡!」
蔣舟舉起手腕,讓魏康庭看那蜿蜒的一條紅線:「他還在那個裂縫裡,還在,一直都在!」
葉沉醒來的時候感覺頭痛,隱約的他聽見一些聲音,斷斷續續的,後來就沒有了。
「醒了?我煮了些粥,你吃一些。」
魏康庭從外面進來。
葉沉還在恍惚中,腿上一涼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魏康庭輕車熟路地打開了他的腿。
「有些紅,沒有腫。」
在葉沉的注視下,魏康庭神色自如地挖出一團淡綠色的藥膏送進去,動作流暢到沒有一絲停頓,仿佛做過千次萬次。
葉沉鎖在毯子裡,臉頰和耳朵尖都是紅的,但那種莫名的擔憂卻消失了。
魏康庭對他太好了。不是,他一直對他很好,但這段時間,在這個小世界的時間裡,什麼都有,沒有煩惱,沒有爭吵,不用為了什麼而拼命地去想解決的辦法,仿佛生活的原來的樣子就是這樣,美妙的同時也像墜入一團漂浮的雲里。直到現在,看見魏康庭,觸摸到魏康庭,才感覺到那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