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二章 概念驚奇(2/2)
「老爺子喜歡,是我莫大的榮幸。」
說到作品,余冬雨也湊過頭來,「我倒是對你的新書《最後一個海星人》很感興趣,裡面的社會工程學非常有意思。」
坐在張重旁邊的陳青皺了皺眉頭,社會工程學?
《最後一個海星人》他當然看過,而且看過不止一遍,但是他可不記得書裡面有提到什麼社會工程學這種東西,余冬雨是不是弄錯了?
「算是一種暢想吧,畢竟人類還沒有真正掌握這門技術。」張重笑道。
陳青驚訝地看著張重,怎麼聽老闆這話,余冬雨沒有說錯?他的書裡面還真有社會工程學這種東西?可是陳青真的不知道,還有這社會工程學到底是什麼?
在座的其他幾個人倒沒有陳青這樣疑惑,因為他們對《最後一個海星人》並不了解,因為不了解,所以不知道這書裡面到底有沒有提到社會工程學。
余冬雨說道,「七十年前,波普爾寫過一本書,叫做《歷史主義貧困論》,裡面提到了社會工程學這個詞,卻沒想到在你裡面被一群外星人給實現了。」
提到了《歷史主義貧困論》,王憶他們幾個也就有了插入話題的機會。
「聽余冬雨這麼一說,我確實想起了波普爾的社會零碎工程學。張重的新書《最後一個海星人》我囫圇地看過一遍,現在想來,確實有這麼一個意思,似乎故事是對一個古老命題的思考,社會學的應用多大程度能改造社會。」劉源說道。
余冬雨點頭道,「嗯,其實有很多科幻故事,在一定程度上都可以視為對一系列母題的思考和解惑。比如《左手指尖》試圖解答『性別觀念的來源是什麼』,《未來人》以及張重的《我,機器人》試圖解答『精神與物質的關係』,等等。」
聽到他們說了一大串,陳青了解了余冬雨說的社會工程學跟的關係,但是他對所謂的母題卻有些不太理解,母題跟一般的問題有什麼區別麼?任何不都是提出問題,解答問題麼?
想著不懂就問,陳青小聲問張重,「母題是什麼?」
劉源耳朵尖,聽到了陳青的問話,張重還沒回答,他就開口了,「就是基本問題,也沒什麼特別的定義,要想區分也容易,只要想想平時我們比較忽略的事情就行了。」
張重笑了笑說道,「嗯,劉先生說的沒錯。我記得《莊子》裡面有一則寓言,大概可以很好地讓人了解母題。有一隻青蛙問百足蟲,你走路時先抬哪只腳,百足蟲聽到之後,立馬停下來,告訴青蛙,當你問我這個問題時,我就不會走路了。」
王憶接著說道,「張重旁徵博引,令人佩服,這個例子舉得確實好。這也正好闡釋了母題的魅力,往往當我們對一些基本事實提出問題時,提問的對象在剎那間也徹底陌生起來。」
陳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懂了,謝謝。」
劉源擺了擺手,「不用拘謹,大家敞開胸懷聊天,為的就是這個。」
余冬雨看了陳青一眼,繼續說道,「科幻故事嘗試對母題進行解答、甚至創造假說,這在一定程度上跟科學研究相似。因為科學假說也需要想像力,甚至可以取材於夢境。這些,都是為了製造概念驚奇。」
概念驚奇,余冬雨又拋出來一個詞語,別說陳青了,就連莊語他們都沒聽過。
余冬雨大概也知道他們沒怎麼聽過,就解釋道,「英國《衛報》曾經用『高概念』和『驚奇』評論姜德的《你的一生》,後來就有人提出了『概念驚奇』這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