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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黑之彼方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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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因為這口鍋沒有放入冰箱,裡面的東西已經開始發出了淡淡的臭味了。猶豫一會之後,他將鍋里的東西倒進了塑膠袋。裕生準備給她做完一頓料理之後,就趕緊回去。

現在,裕生正在做的是土豆燉肉。大概,葉本身是準備用那個謎一樣的料理當做今天的晚飯吧。畢竟是自己擅自將其倒掉的,如果什麼都不做就回去的話總感覺過意不去。

裕生拿起鍋蓋,最後試了一下味道。

「……嗯」

做完了這些之後裕生關上火,走出廚房,他準備去看看葉的情況。

雛咲家跟裕生家裡的格局一模一樣。起居室里也擺著電視和桌子,窗戶邊蕾絲邊的窗簾搖擺著。家裡被打掃的非常整潔。只是,有種像是來到了誰家別墅一樣的感覺。這間屋子裡非常缺少生活的氣息。葉只不過是打掃了一下,就讓這間屋子顯得空蕩蕩的。

寂寞的屋子,根本沒法想像這跟自己家是同一棟建築物。一想到她已經獨自在這裡生活了好幾年,裕生就覺得胸口好痛。

葉的房間是六疊的和室。屋子裡擺著缺少裝飾的床和桌子,榻榻米上鋪著白色的地毯。這裡果然也被整理的很乾淨,整間屋就只有這裡能感覺到有人生活的氣息。感覺一直盯著看也不太好,裕生就只是大致環視了

一下屋子。

「誒?」

裕生的目光停在了桌子上。上面擺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看起來跟這個房間格格不入。那大概,是葉父親的東西吧。看樣子是上了鎖。裕生沒有多想就拿起了那個公文包——非常的輕。莫非這裡面,什麼都沒裝。

(為什麼這種東西會出現在這裡呢)

就在裕生歪著頭疑惑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了葉的聲音。裕生嚇了身體一顫,放下了手提包。他回過頭,葉橫躺在床上,身體側向裕生。

「抱歉,擅自動了你的東西…」

但是裕生話還沒說完他就又閉上了嘴。葉現在還閉著眼睛。

「…雛咲」

他豎起耳朵仔細傾聽,但是只聽到了規律的呼吸聲。裕生在床邊蹲下,近距離看著葉的臉。剛才的那句似乎只是她的夢話。見到她前額的頭髮蓋到了創客貼上。裕生伸出手指想要幫她把頭髮撥開,這個時候葉放在面前的雙手動了。

「哇」

裕生反射性的發出了難為情的叫聲。葉緊緊的握住了裕生伸過去的手。就在裕生反射性的想要把手抽回來的瞬間,她的嘴巴微微的動了。

(牽著手)

裕生的身體一下就失去了力量。他有些無奈的坐到床邊,把自己的右手交給了葉。他準備就這麼陪在她身邊直到她醒來。

看向掛著窗簾的窗戶,裕生情不自禁的沉浸在了自己的回憶中。住院的時候,自己也曾經向這樣眺望過窗外。只不過那個時候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而坐在床邊的人是葉。

從學校回來的葉在跟自己說話的時候,漸漸的躺在床上睡著了。那應該是學校開學典禮時候的事吧。葉的父母還沒有失蹤,自己也還沒有遇到美智琉。

裕生只能一直在床上,盯著筆記本和自動鉛。父親來看望自己時順便買來的文具中,不知道為什麼混著一本無印的小筆記本。因為不適合用來學習,所以裕生就在那個上面寫東西來打法無聊的時間。

最初,他只是想把自己夢見的東西記錄下來而已。

有一片漆黑的海。

那個少年,似乎是隨著海浪漂流。

寫到這裡裕生停下了手中的自動鉛。他感覺這麼寫就像是把自己當做主人公在寫故事一樣,非常的羞恥。怎麼辦,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突然就注意到了趴在床上睡覺的葉。

仔細想想,倒也沒必要完全按照夢裡的內容來寫。

乾脆,就把主人公換成別人吧。

女生的話會比較好,裕生這麼想。於是就試著稍微改變了一下視角。

漆黑的大海。

在海的前方有一座很小的小島。那座島上,住著一個女孩。

感覺這樣的話,自己應該就能寫下去了。確認了一眼葉還在睡覺之後,他就繼續寫了起來。

自懂事的時候開始,女孩就一直一個人生活,她沒有名字。

而且,她也不知道語言。

有一天,一個她從未見過的東西從海的對岸飄到了小島的沙灘上。

那是,

他一邊構思一邊翻過新的一頁。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就連寫下這些的裕生本人也不知道。所以,他就繼續這樣寫了下去。

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女生也不知道那是什麼。

那個東西既不是魚也不是野獸或者海鳥。

寫出來的東西微妙的感覺有點蠢,不過就這樣吧。反正也沒準備要拿給別人看。

女孩漸漸的靠近,那個東西突然發出了聲音。

女孩嚇了一跳就跑開了。

她覺得那個東西可能會咬自己。

但是,事情並沒有變成那樣。

那個東西,在呼喚著女孩。

(……接下來是什麼來著的)

住宅區的房間裡,被葉握住手的裕生回想著。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外面照射進來的陽光已經傾斜了不少。

那個時候自己也就寫到那裡為止。然後葉就醒了過來,她還說想要看寫在筆記本上的東西。

這種東西沒辦法拿給別人看啊,話雖這麼說,但當時裕生還是把已經寫出來的部分給葉看了。

葉讀完了裕生寫的東西,然後,

「有趣」

她滿臉認真的這麼說。

「繼續,寫下去」

「嗯。可以哦」

裕生很輕鬆的回答。反正時間多的是。在那之後裕生時不時的就會繼續寫著故事的後續。記得後續的劇情是,那個「什麼東西」跟主人公關係變好的展開——但是詳細的內容他卻回想不起來了。不過,記得當時自己寫的那個故事似乎並沒有好好的收尾。

說是這麼說,其實是在自己出院之前那個筆記本就不知道被弄到哪裡去了。沒準是被護士當做垃圾給扔掉了。因為手術前的檢查,病房裡很多東西都被騰空了,那個時候自己周圍事情都很混亂。

「…誒」

床上傳來了葉的聲音,裕生回過神來。他的右手突然就獲得了自由。

「啊,雛咲」

回過頭,葉突然就從床上跳了起來。眼睛瞪的老大看著自己的周圍,腦袋還轉個不停。

「身體,沒問題吧?頭還痛麼?」

葉搖了搖頭

「因為你倒在了玄關,所以我就把你搬到這裡來了哦。似乎只是貧血,所以準備就先觀察一下你的樣子」

葉看著放在床上,剛才被自己丟出去的裕生的右手。然後她又看看自己的手,視線來回移動了好幾次。

「我,睡覺的時候有說了什麼嗎?」

葉說話的聲音感覺隨時都會消失。

「手…」

裕生停頓了。如果自己說出來的話未免也太過分了。

「誒。什麼都沒有說啊」

「是真的麼?」

裕生很不擅長撒謊。如果對方持續追問的話自己或許就會說出實情。總之先轉換一下話題。

「雛咲,你夢見什麼了麼?」

葉的臉突然一下就變紅了

「…什麼都沒夢到」

雖然不太好說別人,不過葉也很不擅長撒謊。裕生站起身看了一眼時間,自己進入這個屋子已經有快一個小時了。

「因為有時間,所以姑且就做了晚飯」

「抱歉」

葉下了床。

「肚子餓了麼?」

「…不怎麼餓。不過,還是吃點吧」

她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裕生又想起了她最近似乎食慾不太好。現在葉站在屋子的正中央,她雙手拽著Y襯衫的衣襟,抬頭看著裕生。怎麼了麼,就在他準備這麼問的時候。

「那個……我要換衣服」

「啊,抱,抱歉」

裕生慌忙離開了屋子。走到起居室的時候,裕生突然想起了葉之前做的那個迷之料理。現在那個東西應該還裝在垃圾袋中,放在廚房。或許趁現在去把那個東西扔掉會比較好。

「雛咲,我稍微出去一下」

裕生拿起垃圾袋,換上運動鞋出門了。

14

裕生打開門到了外面,天色看起來已經很晚了。

就在裕生向垃圾放置處走去的時候,樓上傳來了開門的聲音。那恐怕是,從裕生家傳出來的聲音。從上放的樓梯傳來了些微的腳步聲。待在最下層的裕生,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靜靜等待。

「誒,裕生。好久不見」

跟預想的一樣,出現的人是西尾夕紀。這還是自她高中畢業一來兩人第一次見面。她穿著衣襟寬大的罩衫和長裙,臉上還化了淡妝,看起來宛如換了一個人一樣,顯得很成熟。

「現在,準備回去了麼」

因為緊張,裕生的心跳多少有些加速。

「嗯。因為話題聊的太深入,所以時間有些搞晚了」

雖然很想問問她到底跟雄一都說了些什麼,但是裕生卻沒有深入詢問的勇氣。

「裕生在幹什麼呢」

裕生回過神來。手上拿著垃圾袋的自己,看起來一定很不像樣。

「這個屋子住著的是熟人,或者說是茶道部的後輩,雖然她就在這裡,我就是稍微出來扔個垃圾」

聽了裕生語無倫次的說明,夕紀有些惡作劇的露出了微笑。如果只看這個笑容的話,似乎跟美智琉還有些相似。

「從美智琉那裡聽說過哦,是個非常可愛的孩子對吧。居然就住在這麼近的地方。是裕生的女朋友?」

「不,才不是女朋友。你在說什麼呢」

慌張解釋的裕生還咬到了舌頭

「哼嗯~。但是,我聽說你們的關係非常好哦」

「倒

也沒有……該怎麼說呢,畢竟從小就認識」

這麼說的裕生,自己也對自己的回答感覺有些在意。

兩人的關係,感覺沒辦法說「只是」青梅竹馬而已。

「茶道部的人,大家都還好麼?」

說是大家,但夕紀認識的也就只有裕生和志乃了。都很好哦,就在裕生想要這麼說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志乃。

「我倒是很好,但是飯倉前輩她……」

裕生不知道要怎麼往下說。

「志乃,怎麼了麼?」

「今天,午休時間見到她的時候,她說要去保健室。似乎狀態不太好的樣子,而且,感覺她最近樣子也有些奇怪」

她的樣子很明顯不太正常。而且感覺並不只是單純的身體不舒服。

「果然,是這樣啊」

夕紀臉上的表情有些陰沉。

「我跟志乃經常會通電話,感覺最近她好像遇到了什麼事情,我也稍微有點在意」

「最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就是最近一周左右」

是考試前夕開始的。雖然那個時候裕生跟志乃沒怎麼見面,不過葉或許會知道些什麼。

說起來,最近這段時間志乃似乎在躲著葉。在考試開始前她跟葉的關係看起來還很好的樣子,但是這幾天都沒有見到她跟葉在一起。

「會是發生了什麼呢,裕生你也什麼都不知道吧」

「……我也不清楚」

「也是啊。抱歉呢,問了你奇怪的事情」

「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我對這件事也有點在意」

直到畢業為止,志乃跟夕紀的關係都非常好。就算是離開了這個小鎮,她一定也還在關心著自己的後輩吧。如果有什麼事情的話隨時聯絡,說完這句話,夕紀就回去了。

跟夕紀道別之後,裕生向著垃圾堆放處走去。那裡距離裕生住的這棟樓還有點遠。記得明天應該是回收可燃垃圾的日子。因為會引來烏鴉,所以垃圾請儘量當天早上扔出來,自治會這麼說過。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放置處現在幾乎沒有堆什麼垃圾。

裕生把手中的垃圾袋輕輕的放到了垃圾放置處的角落。

(明明不是回收日卻還是扔掉了裝有濕垃圾的袋子)

雄一在說明都市傳說的時候說過的話,在他的腦袋裡甦醒。說的就是裕生現在正在做的事情。就在裕生嘆了一口氣準備回過頭去的瞬間。

(而且還是看不見裡面裝的是什麼的那種袋子)

他的動作停住了。在垃圾場的另一頭,放著一個小號的垃圾袋。看起來明顯跟其他的垃圾不太一樣——那個東西被半透明的塑膠袋包裹了很多層,完全看不出來裡面裝著的是什麼。而且看樣子似乎已經放在那裡有好幾天了,上面積了不少灰塵。

袋子裡裝的東西看起來大概跟個足球差不多大小,

(垃圾袋裡裝著人的腦袋)

應該不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吧。裕生咽了一口唾沫。不,怎麼可能會有這麼蠢的事。那只不過是自己哥哥打的一個彼方而已。雖然細節方面說的很具體就是了——。

一瞬,裕生趕走了自己腦袋裡浮現出的恐怖想法。自己的哥哥當然自不可能會去做那種事情。這只不過是偶然而已。真是蠢死了。

裕生急忙加快腳步準備離去,但是走出幾米之後,他還是停了下來。無法言喻的不安在他心中聚集。

這幾天,他都感覺到自己周圍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他自己也說不明白。而且這種東西也稱不上是徵兆。

只是在他的心底,有一個聲音不停的在慫恿他,叫他看看那個袋子的裡面。如果自己什麼都不做,就這麼轉身離開的話,總有一種一切都已經遲了的感覺。

(……為什麼會這樣呢)

裕生搖了一下頭,走近了那個垃圾袋。他蹲下身拿起那個袋子。垃圾袋非常輕。手感還有些堅硬,裡面裝著的像是塑料一類東西。不過至少排除了人頭的可能。裕生嘆了一口氣。大概是壞掉的電唱機一類的東西吧,肯定沒有錯。

不過就算這樣還是確認一下裡面吧,他解開了綁的很緊的袋口。下面又出現了另一層袋子。因為覺得反覆解開袋子很麻煩,所以他就開始用暴力的撕開袋子,如果真的沒有什麼東西的話,自己這股奇怪的不安就會消失。自己也會覺得自己想的太多而笑出聲吧。裕生這麼想著,期待最後能夠得到一個讓自己安心的結果。

「…誒?」

裕生不禁發出了聲音。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

大小跟個足球差不多,整體形狀是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顏色漆黑。表面還有細密的凹凸不平的紋理,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不明物體」外側還有延展一周的,大大的裂痕。裕生靠近仔細觀察那鋸齒狀的裂紋——不像是從外面被打破的,絕對錯不了,只有從裡面打破才會留下這樣的痕跡。

這是個卵。

裕生突然就意識到了。本身在這裡面的某個東西,現在已經破殼而出了。而且,這個卵看起來就不像是這個世界應該存在的東西,那麼從這個裡面出來的東西肯定也是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某個東西。

他的背後一陣惡寒——那麼,從這個裡面出來的東西,現在會在什麼地方。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周圍。就在這個時候,那個黑色的卵從他不停顫抖的手中滑落。

「……啊」

他發出聲音的時候就已經太晚了。卵重重的掉在水泥地面上,化為了零散的碎片。此時突然颳起了一陣奇怪的強風。他面前的那些殘片就在風中又化作了更小的塵埃,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15

藤牧雄一無論面對什麼事情,幾乎都不會有迷茫。

夕紀回去之後,他一個人正在收拾茶具。

(那傢伙,搞什麼啊)

他帶著疑惑,在廚房洗著茶具。今天,準備的茶席是所有道具都事先在茶盤上放好的盆略點前,也是茶道中最簡單的做法。說是有話要說,夕紀的話是從對過去的回憶開始的。

「中學的時候,我覺得前輩是個非常可怕的人」

夕紀這麼說。雖然幾乎沒有說過話,不過中學的時候兩人姑且還算認識。

不,應該不止你一個人這麼覺得,雄一回答道,或許覺得對方是在開玩笑,夕紀笑了起來。

「但是,自從前輩開始茶道之後,我就不再這麼覺得了」

嗯,這也是當然的啊,雄一心裡想著。不過他自己是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事情。

「升上加賀見高中,聽說有茶道部我非常開心。因為中學的時候我就一直想試試茶道」

關於這點雄一也是知道的。

「茶道部,真的很開心呢。突然就在部室里開句會之類的」

那件事是雄一一時興起想到的。因為暑假前的那段日子很閒,好吧,來寫俳句吧,他曾經說過這種話。結果,那個活動也就只搞了那麼一次。

「飯倉寫的是最好的。那個人文才很好呢」

附和著對方的話,雄一不禁越來越在意夕紀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而過來的。這么半天她都還沒有進入主題。然後呢,他好幾次都催促她趕緊進入主題,但是結果到最後她也還是什麼都沒說。而且在回去之前,她還問雄一,下次還能再見面麼。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夕紀回來找自己,雄一還以為對方肯定是來找自己「諮詢」的——看她的樣子少有的有些消沉。來了自己這裡,然後什麼都沒說就又回去了,也就是說自己還沒有被她信用到那種程度吧,他心裡這麼想著。

(有什麼想要說的話直接說出來就好了)

雄一無法理解那些猶豫的人到底在想什麼。在需要要做出決斷的時候,既然都已經得出了結論就沒必要再猶豫下去。如果沒有辦法得出結論,或者事先就已經知道自己做不到的話那暫且不論,已經決定了事情當然就要馬上付出行動,根本不需要去思考其它方法。

玄關傳來了開門的聲音。肯定是裕生回來了。從以前開始,只需要看開關門的方式,雄一就能知道自己弟弟處在什麼狀態。今天就明顯就是「發生了什麼事」的聲音。

裕生出現在了廚房。

「我回來了」

「發生什麼了?」

裕生沒有回答。雄一一直以來都是像這樣單刀直入的詢問自己的弟弟,而裕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的樣子也跟往常一樣。

「葉吃過飯了麼?」

「嗯,我做了,她也吃了」

對於這個疑問他倒是好好的回答了。裕生和葉的關係,對於雄一來說也是一個迷。

上小學的時候,雄一經常能看見兩

人手牽著手從學校回來。不管怎麼看葉都是喜歡裕生的樣子,而裕生的態度雖然到現在都還很難懂,不過他肯定是不討厭葉的。兩人現在都上了高中,事到如今兩人還沒有交往真是不可思議。

(反正你們倆,遲早是要交往的吧)

對於著兩人,目前他還在「靜靜的觀察」。提出要讓葉來自己家住的提議,跟這也有點關係。正常想想,讓年紀相近的男女在同一個房子裡生活也確實有點問題,不過對雄一來說,這根本就不算什麼。因為他總是把裕生和葉兩個人看做是一對來考慮。

雄一把洗過的鐵壺放到流理台上晾乾。裕生則是站在廚房的角落看著這些。雄一猜測,他會不會是跟葉吵架了。

「你,跟葉吵架了」

就在他再次單刀直入的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裕生開口了。

「那個啊」

「啊?」

雄一臉上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點。終於肯開口了,光是這一點就已經夠開心的了。

「垃圾場裡,有一個奇怪的袋子,你見過麼?」

只是,自己弟弟所說的話完全超出了想像。

「…你在說什麼呢」

「大概這麼大的袋子,裡面裝的是沒見過的東西」

裕生雙手在自己的胸前比劃著名。看他比劃的樣子,雄一回想起來了。自己回來的那天,在路上閒逛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放在可燃垃圾堆放處的那個東西。記得當時自己還覺得,這個大小正好夠裝一個人頭。

「啊,那個啊。我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放在那了。看不見裡面裝的是什麼的垃圾回收車是不會回收的吧?所以就一直被放在那裡了啊」

裕生看起來似乎是在想什麼的樣子。

「怎麼了,裡面真的裝了個人頭麼?」

「才沒有裝呢,那種東西」

「不明白啊。到底發生什麼了?」

弟弟又陷入了沉默。看起來似乎有很多話都想說,但是又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說起。

「怪物真的是不存在的麼」

「啥?」

「哥哥,你正在調查『影主』的傳聞對吧。那種東西到底存不存在,實際上你是怎麼想的」

裕生的語氣非常認真。說起來,記得之前他就問過同樣的問題。雖然不知道這個問題到底是怎麼跟垃圾袋的話題聯繫到一起的,但他應該是在為雄一不知道的什麼事情而煩惱著吧。雄一也換上了認真的表情說。

「我所做的事情不是去驗證流言。而是調查流言在社會中傳播開來的過程和原因。調查流言的內容是否屬實那就又是其它領域的事情了。知道了麼?」

弟弟沉默了,他望著雄一。雄一胡亂的撓著自己的腦袋,繼續往下說。

「不過,就我所見到的,不存在那樣的怪物。雖然有人說他們親眼見過,不過那只是在身心疲勞,又在為什麼事情煩惱的情況下,把什麼常見的東西給認錯了而已吧。能被稱之為怪物的,應該是他們內心裡的那份軟弱。雖然不清楚你想問的到底是什麼」

「……是這樣麼」

弟弟歪著頭說。看樣子他雖然沒有接受自己的說法,不過內心似乎稍微輕鬆了一點。

「就是這麼回事」

雄一滿懷自信的點了點頭。只是,他自己在心中又悄悄加了一句。

(大概吧)

雄一對於大多數事物的判斷都不會迷茫——只是,這並不代表他知道所有的一切。

昏暗的房間中,葉抱著自己的膝蓋。

因為沒有看表,她不知道裕生回家後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太陽早已落山,但是她並沒有要開燈的意思。

從胃的深處傳來了隱隱的痛感,雖然拼命的吃掉了裕生做的飯,但剛才那些東西又全部被吐進了廁所。大概從一周前開始她就一點食慾都沒有,這幾天更是幾乎什麼東西都沒有吃。

突然,包圍在她周圍黑暗的顏色發生了變化。現在出現在她面前的,是完全沒有光線純黑區域。就在她的身旁,散發著濃厚的氣息看著她。

「還差一點」

她對著黑暗喃喃說道。這些天,周圍沒有人的時候,這句話已經不知道被她重複了多少遍。

「再稍微等等」

說完這句話之後,她馬上又張開了嘴。

『在等著哦』

那不是她的聲音,聽起來仿佛是從乾裂的嘴唇中發出來的。宛如老人一樣,低沉的聲音。

『只是,還要再等多久呢』

寄宿在她身體裡的這個東西餓了。而那份飢餓感也影響到了她的思考。隨著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她想要維持自己的思考也越來越難。

『請準備食物』

從她的身體中發出的另一個聲音,對她說這。

『我會再等待兩天』

「…但是….」

『如果做不到的話,就殺掉你周圍的人』

她的身體因為害怕而顫抖了起來。

『全部都消失,只剩下我一個』

這句話是模仿了她的口吻說出來的。

「…不要」

她低著頭,無力地呢喃著

『真的會變成那樣的哦』

她無聲的啜泣了起來。夜晚才過去了不到一半,仿佛永遠都不會迎來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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