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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打算拿手機給他打個電話,一打開手機就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患者齊美欣的家屬是嗎?很抱歉通知您這個悲痛的消息,患者齊美欣因搶救無效,於今日上午11點二十三分逝世,望您節哀順便.......」
遲三穗大腦空了一瞬。
反應過來這是沈妄的手機,他們的是同色情侶款,經常拿錯。
等緩過神來了,才回復醫院那邊話,掛斷電話後連鞋子也沒穿就奔下了樓。
沈妄正在廚房下面,見她急匆匆的撲過來還有些納悶:「怎麼了?」
「剛剛醫院來了電話。」遲三穗握著他的手,喉嚨有些綆,「齊晟寧媽媽走了。」
「怎麼會?」他皺著眉頭把廚房的火關了,開始去玄關那換鞋,一邊說,「你肯定聽錯了,之前醫院都會下這種病危通知書,還沒宣告死亡的。」
「沈妄,沈妄!突發性的,醫生沒搶救過來。」遲三穗抱著他的腰,握緊他發顫的手,一遍遍重複著,「和你沒關係,沈妄,和你沒關係。」
......
對於齊美欣的死,遲三穗自私地覺得慶幸。
沒有人願意一直被一個植物人捆綁一生,那不是他的責任。他還年輕,不應該每天都活在自責里。
而沈妄能不能放過自己,要看他怎麼看待這件事。他活得太累了,所謂的道德和責任感如同泰山一樣壓著他,壓得他喘不過氣。
在最昏暗的時候,他不敢死。
因為這世界上有一個還需要他活著去贖罪的人,他不欠齊晟寧,但虧欠了齊美欣。
如果她一直躺著,那他可以拿錢彌補。
但她死了,像個死循環。繞回來了,又繞不出去。
遲三穗買了下午回安清的機票,兩個小時後飛機落地。
齊美欣沒有其他親人,他們得去給她選墓地和送她最後一程。
火葬的流程很簡單,但遲三穗顯然還沒接觸過死亡。她看著沈妄熟練地挑選骨灰罈,突然意識到,幾年前,他是不是也是這樣送走他爺爺的。
一把土揚過,一切都隨風而逝。
從墓山區回去的路上,沈妄一直沒說話。
遲三穗絞盡腦汁想說些什麼,但詞窮地覺得一句話也沒說出來,一直到回了瀲湖別墅那。
網吧拆了,沈妄家在安清的房子平時沒人住,家具上落了一層灰。
「你要回家嗎?」他突然問。
遲三穗家就在對面的瀲湖別墅,她一直沒回去過,現在就更不可能回去了。她搖搖頭,靠著他坐在落地窗旁。
沈妄垂下眼說: 「齊晟寧死了。」
「嗯。」 遲三穗沒什麼反應,同樣的事情不可能讓她驚訝兩次。她想,沈妄可能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沈妄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開口道:「大一暑假那年,齊晟寧出了獄。他知道齊母在醫院躺了兩年,然後找我們來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