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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流產後, 又因為對遲志強和那個孩子的愧疚, 葛煙患了產婦抑鬱症。她排斥很多東西,遲志強的靠近、醫生的治療、甚至於相貌相似的亞洲男性的靠近。
難怪遲三穗是在醫院見到的葛煙,難怪她會說出那些話。從那以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不讓遲三穗在外面待很久, 不讓她去人多的地方……
大人慾蓋彌彰之下的事實也是他們難以說出口的苦衷,那些真相倘若一直掩埋,或許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他們拼盡全力掩飾這難堪, 生怕被孩子發現那遮掩下的不堪入目,但世事總是不盡人意。
「後來又懷了一次, 是個男孩,你媽媽心理有壓力,沒保住。」遲志強下意識想摸煙, 遲三穗從口袋裡拿了顆青檸糖給他。
遲志強剝開糖紙,笑了笑:「你以前不愛吃糖,現在還隨身帶著了。」
遲三穗低著頭,嗓子乾澀:「我同桌以為我喜歡,就把它變成喜歡的習慣了。」
「你媽媽不是因為你才受到刺激的,她前段時間就有發病的徵兆了。」遲志強安撫地拍拍她的肩,說,「你別想太多,她只是現在離不開你,畢竟你是她唯一一個孩子。」
———「Family in the ward 101?」(101病室的家屬?)護士推門出來喊了一聲,看見遲志強把他帶去了一旁的醫生辦公室里。
門沒有關緊,遲三穗坐在走廊上能隱約聽見「confidentiality 」、「informed consent」這些曾經離她無比遙遠的詞。
病房裡的葛煙醒了,掙扎著要把掉手上的輸液針,遲三穗連忙過去按著她:「媽媽,別亂動。病了咱就好好治,行嗎?」
「穗寶,你的手是媽媽剛剛打的嗎?」葛煙輕輕地碰了一下,眼眶濕潤。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有些時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極端起來就難以用理智去思考問題。
遲三穗把掛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給她倒了杯水:「沒事,不疼。」
葛煙精神還有些恍惚,從昨天到今天沒進食過,一直輸著葡萄糖。她抿了口水,喃喃道:「你看吧,我們為什麼有這種基因?這輩子都沒辦法好好生活的。」
「你為什麼要離開媽媽?我誰都沒留住,你也要走嗎?」
「做個普通人都做不到,另類是沒辦法融入這世界共存的,我有的時候覺得活著都沒意思。」
......
她絮絮叨叨地散發著負能量,仿佛只是找個突破口來解釋她奇怪想法和行為的合理性。
遲三穗只覺得疲憊,她想讓葛煙停下來,好好休息。像以前她小時候做噩夢的時候,葛煙讓她好好睡一覺,什麼事情在第二天醒來都會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