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頁(2/2)
傍晚七點,曼哈頓下城區的治安比較亂。
遲三穗能清晰感受到腳下的地面在顫抖,這是 A線地鐵從地下經過時發出的轟鳴震動。一股熱浪從地面的通風口裡涌了出來,紐約的地鐵,一股垃圾的臭味。
她理智地提著腿往廣場走,吸了吸鼻子,笑著說:「我只是出來買麵包,紐約的風好大,我差點被吹走了,嚇得我快哭了。」
沈妄手從鍵盤上移開,打開了小天台的門,冷風吹進來,讓他冷靜了點。
他聲音沉沉冷冷的:「遲三穗,不開心的話就吃顆糖。」
一向擁擠的切爾西藝術區因為天氣寒冷而顯得寂寥許多,遲三穗心緒雜亂,一抬頭看見了正向她走過來的遲志強。
「沈妄。」她輕聲喊他,有些東西在胸腔里漸漸消亡,「你要好好學習,考上想考的大學啊,我接下來會有點忙。」
遲志強沒想到遲三穗會對這件事有這麼大反應。在他眼裡,遲三穗還是那個偶爾鬧鬧小脾氣,可大多時候都是懂事的。
但好歹她願意跟著自己回來了,他說:「爸爸知道,你一直是個拎得清的乖孩子。」
都說人生有兩次成長,一次是發現自己不是世界的中心,二是發現即使再怎麼努力有些事也無能為力。
而十八歲的沈妄有自己的理想需要為之努力,十六歲的遲三穗現在什麼也做不了。
她是囚徒,身處特殊人群的生活困境。
她最後只能回過頭,迎著紐約入冬以來最大的風,挨著最冷的雪,自己忍著眼淚走了回去。
*
雪下得又大又厚,遮住了老城區的屋頂和樹梢,到處都是一片白,仿佛這寒冬過不去了似的。
雪融化成淒淒的心情,人亂七八糟地走遠。二月底開學,離高考還有100天,高三每個班都走了一兩個人參加單招。
蔣承抽菸又被郭國富抓了,正被提領著衣領站在講台上念檢討。語句連貫性亂七八糟,像是白讀了高三。
末了,郭國富恨鐵不成鋼地說:「高中生抽什麼煙?」
王小川小聲補充:「我們抽的不是煙,是寂寞!」
郭國富說:「我為什麼不抽菸,就是怕點燃你們這堆草包!」
「老師甭擔心,我們腦子裡都是水!」蔣承樂呵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