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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三穗把自己身前的奶油菊苣沙拉跟她換了一下,淡聲道:「我口味重。」
葛煙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喝蘑菇湯。
這是自她們上次因為大學的事情第一次友好交流,遲三穗其實沒什麼彆扭,母女倆哪有隔夜仇,親情大過天。
她脾氣差勁,冷著臉的時候比賣乖的時候多。而葛煙性子靜,兩個人在美國一起生活時話都很少。
桌子對面的喬宛蘭已經敲定了一瓶霞多麗紅酒,她還問了一遍葛煙想喝什麼。
葛煙搖搖頭,婉拒道:「我不怎么喝紅酒的,謝謝媽。」
哎,豪門婆媳關係,真是塑料又僵硬。
遲三穗點完一份法式布蕾後嘆了一口氣:「奶奶,下次咱別來吃法餐了行不行,我媽不愛吃。」
葛煙斥責的眼神掃過來,又向喬宛蘭解釋道:「沒有的事,我挺愛吃的,」
「媽你胡說什麼啊,狍子、野豬、雉雞、珍珠雞和斑尾林鴿。」遲三穗看著餐桌上的菜,一個一個數出來,很執拗地問,「你喜歡哪個?還有那個蝸牛,又不是勃艮第人,很多法國local都不愛吃的好吧!」
喬宛蘭輕輕敲了一下桌面:「好了,不愛吃就別吃了,這種小事情。」
喬宛蘭倒也不是非要吃,只是該死的儀式感作祟,來法國哪有不用法餐的?遲三穗在她面前倒是越來越膽大,本來這孫女也像她性子,烈得很,偏偏喜歡裝乖。
她也不願意和葛煙槓什麼,她血壓高,葛煙精神狀態不好。
兩個病人,鬧心了苦的還是遲三穗和遲志強。
一頓飯還是不明不白地吃完了,歲月積澱了十幾年的關係,沒有因為幾句話就解決。
*
在法國待了兩個星期後,她們又去周圍小國家轉了半個月。無非是在捷克、立陶宛、波蘭這幾個國家,考慮到喬宛蘭的身體挨不住瑞士的雪,也沒往北走。
新年將至,喬宛蘭回了國,她今年在遲志惜那過年。
而遲三穗和葛煙回了美國的家,她把幾個月沒用的whats app和Facebook下了回來,翻了翻有沒有美高的同學給她發信息。
遲三穗知道葛煙為什麼喜歡待在美國,確切地說她是不喜歡待在國內。
作為一個外來者,在國外的生活其實很簡單。沒有人探求你的隱私信息,沒有人會想和你達成親密無間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