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捨生取義(2/2)
「東唐暴虐,反就反了!」旁邊一個學生說道:「如今看來,正是長安反唐最有可能成功,那裡更重視文教,遠勝其他地方。」
院長萬荔抬手,止住眾人討論:「先闖出重圍再說,大家速度出發,一切從簡,不可耽誤時間。」
他請李志斌和另一位第七境的教習,帶人先下山:「書院有些東西,不好帶走,但也不能留給東唐,老朽去處理掉。」
「我也一起去。」李志斌說道:「正好有關長安一些事,先前沒顧上講。」
萬荔皺眉,但沒有反對,只催促其他學生快走。
到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萬荔注視李志斌:「老朽是書院院長。」
李志斌平靜點頭:「所以,正該您帶領大家去新的天地。」
兩人心照不宣。
外面有文華才氣沖天,至少是第八境的大儒。
多半就是松陽書院院長盧蒙親自到了。
有他在,必須有人斷後,否則誰也走不了。
剛才不講,只是怕打擊其他人士氣。
「你剛和兒子重聚天倫,還是儘快離開吧。」
院長萬荔微微一笑:「老朽孑然一身,無兒無女,又風燭殘年,本就時日無多,當初接任院長,是因為善於和稀泥,敷衍東唐。
真論學問,論德行,老朽都不如你,你風華正茂,還有遠大前程,治國之境,於你只是時間問題,平天下之境,也未嘗沒有希望。」
「從我為了俊兒,置書院於危險中開始,我就沒什麼德行可言了。」
李志斌聽著外面唐軍喊殺聲越來越近:「就算能突圍出去,不知有多少學生會因為我父子而遭難,我日後又有何面目去見他們?」
萬荔聞言,神情也微微一黯。
「我出去,愧對歷代先師,愧對死難學生,也唯有掩面一死而已,倒不如在這裡,贖幾分罪過。」
李志斌除下身上一塊玉佩,交給萬荔:「拙荊早亡,我這一去,俊兒再無親人,請您允許我最後再自私一回,以後,望您再照看俊兒一二。」
說罷,他向萬荔一拜。
萬荔再要說服他,李志斌抬頭厲聲道:「再不走,都走不了!」
萬院長仰天長嘆一聲,接過玉佩,朝著李志斌一拜,奔後山追趕其他人而去。
李志斌長舒一口氣,走出書院大門,望著已經近在眼前的東唐大軍,神色安詳。
「亭山山長李志斌,今日與亭山共存亡,亭山雖毀,當埋豺狼!」
他聲音平和,遠遠傳出。
濃郁文華才氣,沖霄而起,與四方自然靈氣相合。
空氣忽然變得灼熱,仿佛有無形力量,在不停摩擦。
下一刻,山中燃起大火。
火勢迅速遍布整個亭山,化為一片火海。
山腳下,松陽書院眾人見狀,紛紛提筆潑墨,寫下一首首或詠雨或詠河或詠海的詩文。
於是就見大量江河湖海幻化而成,大量流水澆向亭山。
但亭山大火不僅未滅,反而更盛,朝這些松陽書院弟子撲過來。
松陽院長盧蒙手一揮,文華才氣竟閃動光輝,化為一根足有十米長的閃光巨筆。
筆鋒到處,江海頓顯,擋住烈火。
盧蒙眉頭微微一皺:「萬荔他們想跑?」
他平步青雲,身形到了半空,不理會亭山大火,越過山峰追去。
但就在這時,山上火勢更進一步,火焰竟沖天飛起,卷向盧蒙。
盧蒙控制凌空巨筆在向下一掃,火焰頓時不得近身。
可是火焰忽然凝聚,竟也化作一根超過十米長的巨大毛筆。
盧蒙見狀大驚。
如緣巨筆的神通,應該是儒家第八境,治國境界大儒才有。
第七境的李志斌如何能成?
盧蒙定睛一看,卻見李志兵口吐鮮血,正以筆蘸自己鮮血為墨書寫。
一個個血紅的文字,在烈火中飛騰,最終凝結成如緣巨筆,橫掃松陽眾人。
盧蒙本人被他攔住,其他松陽書院子弟更是潰不成軍。
李志斌一首絕命詩出,絕了自己性命,也絕了眾多唐軍與松陽學子性命。
盧蒙大怒,如緣巨筆落下,融入松陽書院經典義理「破崖絕角」,將李志斌文華才氣凝結的巨筆削得幾乎禿了。
李志斌大喝一聲,自己身上同樣燃起大火。
他的如緣巨筆,也融入亭山書院經典義理「秉筆直書」。
近乎光禿禿的筆桿,直衝上天,彈開盧蒙的巨筆,直搗其胸口!
盧蒙舌綻春雷一聲大喝,震得面前巨木似的筆桿搖晃,但還是被擊中胸口。
他一口血噴出,直接被打得落下地來。
倖存的個別松陽學子,艱難的上前接住盧蒙。
大家驚魂未定,回頭向山上望去。
亭山已經燒得光禿禿,大火漸漸熄滅。
山中書院化為烏有,只有一個焦黑的身影,仍屹立不倒,像是化為亭山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