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頁(2/2)
段淵是那場意外受益者,倖存者,但他沒有錯。
如果這個世界上連他陸斯揚都不能意識到這一點,都不承認這一點,那段淵將要背負負荷的沉重與愧怍去面對那些痛心和怨恨的目光。
他更不承認的是,他和段淵之間最諱莫如深的這件事,無疑是在清清楚楚地提醒著他們之間這麼多年深厚的到段淵聯繫不過是基於這一點子愧疚。
明晃晃嘲笑他自作多情,卑劣地挾恩而驕,道德綁架,利用他的憐憫、同情和愧疚自欺欺人。
段淵利落一拉變速杆,在十字路口等紅燈,見陸斯揚臉色不對,猜也能猜到是陸正祥又提了自己。
他一點都不冤,這件事,他得認,是他欠陸家的,這也是他和陸斯揚之間最難拿出來說明白掰清楚的事情。
陸斯揚從來沒有說過怪他,但真的,從來都沒有嗎?陸夫人是多麼漂亮溫柔的一位好母親呀,一點點……都沒有嗎?
他沒問過,按著小祖宗的脾性,那次事故後不排斥他這個人,自己都要拜天拜地謝佛祖了,哪裡敢再妄想其他。
陸斯揚抬起頭,段淵一雙眼睛幽深而沉默,眉宇間的清冷之氣不容錯認,沒有說話卻又像說了許多話。
陸斯揚抿了抿唇:「你看什麼?」
段淵喉頭動了動,踩一把油門,把那句涌到嘴邊的「對不起」壓下去。
他和陸斯揚之間最不能說的就是對不起。
於是隨口問道:「陸總說什麼?」
陸斯揚想起陸正祥急著要自己到公司的語氣:「他問我什麼時候能讓他鬆口氣。」
眼尾輕揚,露出點漫不經心的笑容,像是在回答段淵,又像是在喃喃自語,惡狠狠地:「鬆口氣?他休想。」
陸正祥自從陸夫人去世以後心灰意冷潰不成軍,很長一段時間借酒消愁,對權勢的野心大不如從前,對陸斯揚也冷淡了許多。
冷淡,是說得輕了,說上一句責怨和恨意,都不為過。
陸斯揚知道,老傢伙就等著他獨當一面呢,一旦他完全接手了陸氏,老陸那就是真的可以無所顧忌地放逐自我。
他偏不讓。
當人的心底沒有一點兒牽掛和慾念的時候,就是最危險的時候。
段淵將人送到陸氏門口,陸斯揚的私人助理小陳早已在門口等候。
小陳段淵親自給他招的,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女孩,人很機靈,業務能力和執行能力都很強。
陸斯揚朝他隨意揮揮手就要進去,段淵又輕輕拽了一下他的手腕把人拉了回來:「羊羊,衣領。」
陸斯揚皺著眉站在他面前,咬牙切齒:「我說過的,別這樣叫我。」尤其是有外人的時候,和他浪蕩不羈日天日地的少爺人設一點也不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