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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早在一旁候著,見人各自坐好,立刻讓傭人上前擺放花茶、果盤和零食。
喬老夫人仍是一貫的矜持作風,坐姿優雅筆直,只是見到時揚,似乎勾起些許回憶,臉色柔和了些。
將裝著堅果的碟子向時揚推去兩分,她道:「時間過得真快,阿揚好些年沒來喬宅了吧?來,嘗一嘗剛運過來的澳洲堅果,我記得阿揚最喜歡了。」
這一番話,立刻讓時揚記起小時候來喬家拜訪的情景,那時還沒有喬喬,自己剛到時家不久,整天端著姿態不敢放鬆,被喬安取笑像個小老頭,儘管如此,他的謹慎行事,卻贏得了喬老夫人的歡心。
她最喜歡跟他一起捧著書,一同在午後透進冬日暖陽的側廳里看書,那時候,桌子上總會放上這麼一盤堅果……
時揚的目光淡淡從堅果上收回,放到對面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婦人身上,客氣又疏離說道:「謝謝喬老夫人,這次時揚代父應邀,一來為老夫人賠禮,二來想轉告父親的話。」
他直率的疏離語氣,多少讓喬老夫人心中不舒坦,她緩緩靠回椅枕,慢慢道:「我讓時在清帶喬喬過來,時在清卻推託身體不好,呵呵,你倒是說來聽聽,讓我看看他還有什麼藉口?」
沒理會對方話中的諷刺,時揚眉目沉著,「父親說:心中謹記當年您的訓誨,餘生都將在懺悔中渡過,喬喬是您的外孫女,若想見外孫女,時宅隨時歡迎您。」
喬老夫人一怔,似是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話,整個人愣住了。
時在清的意思很明顯,拒絕踏足喬宅,也不讓喬喬過來,但若是喬老夫人顧念親情,想見外孫女,可以到時宅一聚……可是,為什麼不過來喬宅呢?
喬老夫人抬頭,望了一眼堂皇富麗卻死氣沉沉的宅子,想到當年她氣極怨極時咒罵時在清,時在清發誓絕不會再踏足喬宅的事,原來,他一直都放在心上。
可畢竟,畢竟,安安已經走了啊。
最近秋日來臨,喬老夫人時常於睡夢中驚醒,醒來後一個人發呆至天亮,多少年來放不下的心結,似乎因為那一天見到喬喬之後又開始蠢動,她思念已離去的女兒,也掛念這個遭遇不幸的外孫女。
她感覺到生命的消逝無常,感覺到了身體的一年不如一年,她開始有了緊迫感,唯恐自己再錯過太多。
她嘆了口氣,難得地苦笑了聲,向管家招招手,後者立刻恭敬遞來一個棗紅色錦盒。
喬老夫人將錦盒放在桌上,向時揚推去,「上次喬喬走得太匆忙,見面禮沒拿,阿揚幫我把這小玩意給她,告訴她,外婆下次去找她聊聊天。」
時揚一怔,隨即接過錦盒,「是。」
離開時宅,看著喬家偌大的莊園在視野里慢慢變小,時揚的眉頭就沒鬆開過。
他回頭,猶豫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錦盒上,思量再三還是輕輕打開……一塊通體透徹色澤瑩潤的龍紋白玉猝然撞入視線,時揚瞳孔一縮,顯然認出了這塊白玉的來頭,立刻將錦盒蓋上。
這是小玩意?這是把喬家壓箱底的寶貝都拿出來了!喬老夫人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