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2/2)
羅馬尼亞特蘭西瓦尼亞最大的英雄、被土耳其士兵所畏懼、稱為串刺公(Kazıklı Bey)的他,在世界上有著另一個更為響亮的異名。
小龍公(Dracula)……或是吸血鬼(vampire)德古拉伯爵。
當然,眼前這位弗拉德三世是個與吸血鬼一詞無緣的人物。他不但是具有虔誠信仰心的人格者,就算國家雖小,他也依然是作為王者君臨其上的英雄。特別是在羅馬尼亞、他憑藉多次擊退了蹂躪各國的奧斯曼土耳其的侵略這一功績,被認為是羅馬尼亞獨立的大英雄。
……沒錯,既然這裡是羅馬尼亞,他的知名度幾乎是最高的。甚至可以匹敵在希臘的赫拉克勒斯以及在英格蘭的亞瑟王吧。
lancer向達尼克投去一瞥,便讓充滿威嚴的聲音響徹王之間:
【快,召喚出願成為余之手足的英靈們吧】
【遵旨】
達尼克恭敬地行了個禮後,向四人宣告道:
【那就開始吧。我等以千界樹(Yoggdmillennia)為豪的魔術師們。這場儀式終結的同時,我們將會踏上無法回頭的戰鬥之路。————做好覺悟了嗎?】
四位master無言地流露出堅定不移的決心。
王之間內的氣息再度發生變化。master們繃緊神經,僅在這個時刻,他們甚至感受不到在背後守望著的串刺公所帶來的的重壓。
servant的召喚本身,確實比起通常複雜奇怪的大儀式更為簡單。但「召喚英靈」這一極限的神秘,一旦失誤就會命喪黃泉卻也是自明之理。
沒頭沒腦地胡亂衝撞,和畏縮地不斷敲擊石橋一樣是愚者所為。現在所需要的,是能將槍口對準自己的腦袋、迅速扣下扳機的冷酷與膽識。
【純銀與鐵。與基石訂定契約之大公。為之奉獻之色為「黑」
築
壁阻降臨之風。閉四方之門,自王冠出發,在通往王國的三岔路上循環吧】
明明沒有經過排練,詠唱卻一致得分毫不差。
每詠唱完一節,魔法陣的光芒就加速增長。奔騰的魔力蹂躪、凌辱著四人。但就連四人之中位列低端的考列斯,都堅韌地站穩步伐,毫無躊躇地持續著詠唱。
【————宣告
汝之身體聽吾號令,吾之命運寄予汝劍。
如遵從聖杯的歸宿,順此意,從此理者,回應吧!】
詠唱,以及奔流與魔術迴路內部的魔力,將存在於「座」中的英靈招來。與銘刻在神話傳說中的至高存在進行對話。
【於此發誓。
吾為成就世間一切善之人,
吾為施行世間一切惡之人】
其中三人突然停止詠唱。只剩考列斯一人算準了這空當,宣告接下來的兩小節。
【然而汝應將雙眼蒙於混沌之中。汝乃為狂亂之檻所囚之人。吾乃掌控其鎖鏈之人。】
為了狂化而作的追加詠唱。由此可以確定,他所召喚的servant或多或少會陷入瘋狂。
接著,是最後一節。
魔術迴路狂亂帶來的痛楚的痛楚以及對於迴路暴走的恐懼不停地折磨著他們,儘管如此,這四人甚至有些捨不得這個瞬間。這場儀式就是擁有如此的高揚感。即便這樣,也必須宣告。為了將最高級的神秘緊緊握在自己的雙手之中。
【————汝等身纏三大言靈的七天,由抑制之輪而來吧,天平的守護者啊!】
宣告話語的同時,狂風大作,人造人們慌忙蜷下身子,羅歇用手遮著臉龐。lancer和達尼克、以及caster則如同吹過涼風般沐浴其中。
於是,「他們」在地上顯現了。
從複雜精巧編制而成的魔法陣中,發出炫目的光芒。瞬間,奇蹟具現化了。將人們的幻想作為肉體,達到既人非人之域的英雄們。
暴風緩和下來,炫目之光也慢慢減弱。之後,魔法陣中出現四個人影。
其中一位,是身著白色禮服的體格纖細的少女。她手上拿著巨大的棍棒(mace)。用虛無飄渺的眼神環視四周。
另一人,是位穿戴華麗的中性少年。四人之中唯有他笑容滿面地凝視著召喚自己的master。
還一人,是位手持弓與箭的青年。他身披草色披風,正單膝跪下,拜伏於地。
接下來最後一人,是位全身覆蓋著璀璨鎧甲、背上背有大劍的青年。銀灰色的頭髮,在微風中搖曳。
【噢噢……】
某人發出感嘆。連達尼克都被這幅威容奪去目光。隨後,servant眾人異口同聲地宣告起最初的話語。七名servant與七名servant之間相互廝殺的淒絕慘烈的聖杯大戰————為了揭開戰幕的話語。
【我等「黑」servant,應召喚之邀造訪而來。
我等之命運與千界樹(Yggdmillennia)同在,我等之劍即為諸君之劍】
在布加勒斯特、Stavropoleos教會的墓地里,獅子劫也成功地召喚了servant。
【————所以,你就是我的master咯?】
全身包裹著鋼鐵的矮小騎士如此詢問道。雖然隔著頭盔,通透的聲音依然清楚地傳達出來。獅子劫點點頭,向前伸出了手。
【我叫獅子劫界離。是你的master,請多關照】
【……這兒是墓地麼?你還真是在討厭的地方把我召喚了啊】
伸出去的手被無視了。獅子劫騷著頭皮辯解道:
【呀,就算你這麼說……不管怎樣,對我來說這裡就像是我的主場啊】
【你是在墓地出生的?】
【我的少年時代是和屍體共同度過的啦】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騎士點頭表示理解。
【原來如此,你,是死靈魔術師(necromancer)?】
【答對了。那麼,你是saber沒錯吧?】
看著騎士手上的劍,獅子劫這麼問道。
【那不是廢話麼。要是能把我看成caster或是assassin,你的眼睛和腦子一定有大毛病】
世上好像還真有這樣的assassin。
【……難不成,我抽到了一個呆瓜master?】
【不不,你可是抽到了最棒的master喲,saber。我獅子劫界離,自負是很配成為你主人的一級mater】
【哼……還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嘴上功夫了得呢】
【言歸正傳,saber。首先你能告訴我你的真名麼?……話說,為什麼我明明是master,你的status我卻還有一部分看不見?】
通常,master與servant面對面時,可以獲得某種程度的情報。諸如體力、耐力等等status、以及保有技能一類的貴重資料。這在戰略制定上,是非常貴重的寶物。
於是,master們最先確認的自然是自己召喚的servant。要在理解他們各項指標的基礎上,才能提煉如何戰鬥的策略。
但是,眼前這名騎士雖然可以確認基礎的參數,然而作為英靈個性的固有技能、以及寶具資料卻全都被屏蔽而無法讀取。
【是因為這個頭盔吧,我現在摘掉】
saber剛說完,覆蓋面部的頭盔就被分解並融入鎧甲之中。面對展露出來的「她」的風采,獅子劫驚訝得合不攏嘴。
【是個,女孩…………?】
不,說不定是少年也未可知。不管怎麼說,都是一位面容相當稚嫩的人物。自己也許是因為太過意外,一不小心把話說漏了嘴,這讓她的心情一下子變差起來。不過獅子劫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不要讓我聽到第二次】
【……你說啥?】
飽含殺意的冰冷話語讓獅子劫回過神來。
【下次再叫我女人,我可沒法控制住自己】
saber用泛光的眼瞳訴說著殺意。看來他是認真的,獅子劫本能地嘀咕道。
【……抱歉,抱歉啦。我再也不說了】
舉起雙手,獅子劫老實地賠罪道。saber的臉龐雖然因為憤怒而扭曲,不過心情似乎也因此有所好轉。她作了個深呼吸,用略帶失望的表情低語道:
【原諒你了。以後不准再談這個話題,給我好好記著】
【OK。那麼你的真名到底是————】
【嗯?怎麼回事master。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麼觸媒,但你難道不是以我為目標才把我喚來的麼。真名不說也知道吧。】
【啊,不。觸媒用的是這個】
獅子劫一邊迴避逐漸解開的魔法陣,一邊將觸媒向她拋去。saber接下後以一臉詫異的表情看著那件東西。
【這啥玩意】
【是圓桌。你們這些騎士曾經用過的呀】
本來暫時有所好轉的saber的心情,又立刻急轉直下。她咂了咂舌,將那個————恐怕再也無處可覓的聖遺物、毫不猶豫地用手中之劍斬碎。
【…………餵】
saber用鎧甲踐踏如字面上一樣已經變為木屑的那件東西。
【可恨至極!沒想到,我竟然被用這種東西召喚了!】
看那表情,她確實是從心底里厭惡著圓桌。那就奇怪了,獅子劫想道。對圓桌騎士來說,那應該是談笑風生的場所才對。雖然圓桌騎士們最終產生了對立,不過那並非本意使然吧。要是對於這個圓桌抱有如此的憎惡,那麼————
她的真名,獅子劫一下就想到了。要是有哪位騎士如此憎恨圓桌,那麼一定是明確地背叛了騎士王的那名唯一的圓桌騎士。
【saber。你的真名,難不成是「莫德雷德」?】
獅子劫的詢問,讓莫德雷德微微皺起眉頭。自己的真名由於方才的行動而被猜中,這讓她顯得有幾分忸怩。
但她還是用毅然的口氣宣告:
【————正是。我名為莫德雷德,是騎士王亞瑟·潘多拉貢唯一的正統繼承人。】
【……你不是背叛了麼】
面對獅子劫的指摘,saber突然漲紅了臉宣告道:
【啊啊,正是。我確實叛逆了。那個王到最後都沒有承認我的實力。不論是劍術水平還是政治手段,我都能和王平起平坐————不,應該已經超越了她。但是,那個魂淡王竟然因為我的出身而拒絕讓我即位。】
冰冷的聲音,絕不是因為壓抑住了衝動,倒不如說正好相反。能令全身
顫抖不已的憤怒和憎惡,正寄宿在她的體內。
她的出身————據說莫德雷德,是亞瑟王與親姐姐摩爾甘之間所生的不貞之子,這一點實在太致命了。
【所以我背叛了他,然後送他上路了。我要讓那個王知道,他的統治沒有任何意義。】
沒錯。根據傳說,把那位亞瑟王逼上死路的確實就是這位莫德雷德。即使被聖槍貫穿身體,這位莫德雷德還是給予了亞瑟王致命一擊。
瀕死的亞瑟王把聖劍丟回湖中後、去往了妖精鄉(Avalon)。而這位莫德雷德則在卡姆蘭之丘上停止了呼吸。後來流傳下來的,只有叛逆的騎士這一惡名。
【呼。也就是說,saber。你的願望是成為王麼?】
對於被拒絕即位的莫德雷德而言,成為王毫無疑問是她應該請求聖杯實現的願望。但是,莫德雷德用憮然的口吻回應獅子劫的話語:
【不,錯了。我不想用聖杯的力量成為王。就算我登上王位,父王也絕不會認同。我的願望啊,master,就是能讓自己向選定之劍挑戰,僅此而已】
【……選定之劍?就是傳說亞瑟王所拔出的那把劍麼】
saber點了點頭。沒錯,據說那位亞瑟王少年之時,將全國的大力士都沒未能挑戰成功的那把劍一舉拔出,由此獲得了成為王的資格。
如果,莫德雷德拔出了那把劍,她足以稱王的資格確實能夠得到承認。但是,他的願望中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吶,我能問個問題麼?】
【說吧】
【假如聖杯實現了你的願望,而你沒把劍拔出來怎麼辦?】
是的。若是向選定之劍挑戰,那也有拔不出來的可能性。畢竟,那是一把全國男子都未能如願的劍。即使是繼承了亞瑟王血脈的莫德雷德,到底能不能拔得出來,說實話都很難下定論。
【你問了個愚蠢的問題啊,master。我沒可能拔不出來!】
但是,saber挺起胸膛如此斷言。那聲音中所包含的威壓,確實帶有與王者相稱的風範。也許她能輕易地把劍拔出也未可知。
【那麼master。快下指示吧。要討伐的敵人身在何處?】
別急嘛,獅子劫讓用激動的聲音催促著的莫德雷德冷靜下來。
【…………「欲速則不達」,這句諺語你沒聽說過麼?】
【誰管那種東西啊!我可是為了斬殺七名敵人才被喚來的啊!】
看起來,她似乎已經被賦予了與此次聖杯大戰相關的知識。
【說的也是。對面那七個現在到底情況如何還不清楚】
聽到天空傳來微弱的振翅之聲,兩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來。只見樹枝上,停著一隻灰色的鴿子。它滴溜溜地轉動著那不帶任何感情的鳥兒特有的眼睛,將嘴中叼著的紙片吐了出來。一完成任務,鴿子就飛走了。獅子劫剛拾起紙片,saber就興味盎然地探頭窺伺。
【是使魔麼?】
【好像是。上面說想馬上和我們會合】
【誰發來的?】
【和我們利害一致的傢伙們】
說完,獅子劫便將那張寫有「明早九點 錫吉什瓦拉 山上教會」的便條一把捏爛。
壯觀而壯麗,莊嚴而凜然。萬千讚賞都不足以形容此番光景。
「黑」saber、「黑」archer、「黑」rider、「黑」berserker、「黑」caster。除去在新宿召喚的assassin,其餘六人全都已在此王之間集結。
在聖杯戰爭這樣的狀況下,很少會有兩人以上的servant同時存在於同一空間的情況。就算是因為同盟或是戰鬥,頂多也就兩三名。而且通常還都是處於相互殘殺,時刻提防對手的狀態。
但現在,他們承認了新型的戰爭————聖杯大戰,並許諾共同奮戰。
【啊,大家還是先來做一下自我介紹吧?好嗎?來吧!我是servant rider,真名叫阿斯托爾福(Astolfo)。你呢?】
————如此這般,servant阿斯托爾福比任何人都更早地做出發言。
站在自己旁邊的一臉祥和的青年servant儘管一時不知所措,但還是微笑著回答道:
【我是servant archer,真名為喀戎(Chiron)】
【多謝啦,喀戎。暫時請你多多關照喲!】
rider伸出手來,archer一臉困惑地回應了。
【rider,要打招呼用職階名,別叫真名】
達尼克以嚴肅的表情制止了rider。rider恍然大悟般點點頭,接著向身穿白色禮服的servant搭話道:
【吶,你呢?】
【…………】
servant保持沉默,沙沙地搖著頭表示拒絕。
【啊啊,抱歉。要是不能說話就算了。嗯、她的master是哪位?】
rider巡視著自己一行的master們,視線落在了有所反應的考列斯身上。
【吶,那邊的master。她的真名叫什麼?】
【啊、嗯呃、那個————】
被rider步步逼近的考列斯慌忙地考慮如何應付,但他似乎無法忍受rider那仿佛要把自己看出個窟窿的視線,終於小聲地念出真名
【……弗蘭肯斯坦(Frankenstein)】
【原來如此。那麼弗蘭…………不不,berserker。請多關照】
servant berserker————弗蘭肯斯坦對於自己的名字被泄露不滿地發出呻吟。
然後,rider將視線轉向剩下的最後一位servant————saber。
【那麼,你的名字是?】
【等等,saber。你不要說。】
在saber作出回答之前,他的master戈爾德搶先制止了他。他似乎是在向包括達尼克在內的全員宣告。
【我並不打算向達尼克以外的人宣布這個servant的真名】
噓聲充滿了王之間。塞蕾尼凱用故作冰冷的聲音問道:
【————宣布真名是預先協商好的吧?居然化為一紙空文,真是令人不快至極】
【那是因為當時的我還沒弄到觸媒啊】
戈爾德一邊說著,一邊將盒子慎重地擁入懷中。似乎是打算連觸媒都徹底地隱瞞。
【戈爾德叔父大人,隱藏真名、真的是如此重大的事麼?】
面對菲奧蕾的詢問,戈爾德一臉嚴肅地肯首道:
【…………公開真名對我的servant而言是致命的。會把它泄露的嘴巴越少越好。】
所謂真名,對於各個servant來說,都是必須竭力隱藏的情報。不論是多麼有名的英雄,末路多是死於非命。
暴露真名,將會把他們的死亡原因作為致命弱點展露出來。
若曾經是中毒而死,那麼只要以某種形式對其施以毒物即可;若曾經是被箭矢所殺,那麼只要射出箭矢就行。要是某個特定部位是弱點,只要瞄準那裡便是。
即使找不到成為死因的弱點,擁有龍之因子的英雄與屠龍的武器相性也會很差。就算沒有那麼好的運氣正巧持有那種武器,只要告訴其他的master,也有很高的可能性可以提煉出某種對策。
當然,也有某些即使公開真名也沒有任何問題的servant。rider阿斯托爾福之流便是其中的典型。
達尼克快速看了一眼弗拉德三世。他用爽朗的笑容對著視線點點頭。身為達尼克的servant,弗拉德三世當然知道戈爾德所召喚的「黑」saber是何等人物。因此,以殘酷著稱的王才會鷹揚地點頭同意
【————明白了。那就特別批准你們】
一族之長達尼克的話語,令戈爾德臉上浮現出滿足的笑容。
【王啊,非常感謝。那麼,我等就此告辭】
戈爾德挺起腰板,帶領saber堂堂地退出了王之間。目送他背影的塞蕾尼凱不高興地抱怨道。
【不就是召喚了個saber麼,擺什麼臭架子】
【他本來就是那樣的生物啊】
達尼克參雜著苦笑低語道。曾經在鍊金術領域被譽為與艾因茲貝倫齊名的名門穆吉克家,其繼承人正是戈爾德。不過,穆吉克家被尤格多米雷尼亞一族吞併的時候,他們作為魔術師的血脈已經走上衰退的下坡路了。
在這位曾經的名門看來,被尤格多米雷尼亞吸收可以說是奇恥大辱。年幼
之時起,戈爾德的父母就不斷向他灌輸穆吉克家是個如何優越的大家。即使現在已經三十六歲,他依然無法區別現實與理想、唯獨「自己曾是名門望族」這一驕傲茁壯地成長了。
戈爾德是穆吉克家與尤格多米雷尼亞一族連名以來最初降生的孩子,是久違誕生的一級魔術師。這件事也令他對於血統的自尊增長過剩。
不過,他也確實是優秀的魔術師。他在這次的聖杯戰爭中,提出了違規級的系統干涉————魔力路徑的分割,並將之實現。
不論魔術協會派遣的魔術師如何優秀,servant的召喚、以及向他們提供魔力供給都會成為麻煩的累贅。光是消除了這一項、彼此的實力差就大大縮小了吧。再者,豐富的魔力也使寶具的濫用成為可能。戈爾德的功績,絕對不能無視……因此,也只能對他的傲慢視而不見。
意氣風發地回到私室。戈爾德再次面向saber。他被那壯麗而威風凜凜的身姿奪去了目光。雖然基本上已經確信,但為了以防萬一,戈爾德還是質問道:
【saber。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的真名,是齊格弗里德(Siegfried)沒錯吧?】
得到了肯定的頷首後,戈爾德達到了歡喜的頂峰。
齊格弗里德————在德國是家喻戶曉的大英雄。他在多種傳說中都有著不同的人物形象,但其中最有名的當屬英雄敘事詩《尼伯龍根之歌》了。作為尼德蘭(Netherland)王子而誕生的他,經歷無數冒險,最終獲得了屠龍者(Dragon Slayer)的稱號.
他在所有的戰鬥中都未嘗敗績,直到唯一的弱點背部被背叛之刃擊中而命喪黃泉。
他手中所持的,是尼伯龍根族的聖劍巴魯蒙格(Balmung)。他憑藉這把劍消滅了邪惡之龍(fafnir),沐浴過龍血的他不會被任何武器所傷。
縱然他是高貴的勇者,那副身軀上還是帶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便是沐浴龍之血之時,正巧被菩提樹的葉片所覆蓋的背部。不必多說,那正是會讓齊格弗里德走向死亡的弱點。
戈爾德煩惱了片刻。雖說最強的servant到手是件好事,但與此同時,關於他背部的傳說膾炙人口、流傳廣泛卻也是事實。那個過於致命、過於明顯的弱點,到底能隱藏多久呢。
【saber,從今以後,你除了使用寶具的時候外,都好好把嘴閉上。只有經過我的允許才能開口】
戈爾德姑且先讓saber閉上嘴巴,儘可能地減少真名的線索。他誇示著手背上的令咒,以此來強調這道命令極為嚴格。如此盛氣臨人地對待那位大英雄,這麼做能被原諒麼————不如說對方願意原諒麼?
一方面,在戈爾德腦中「對方只是區區servant」這種認識一直揮之不去。對他來說,servant只不過是依靠自己才能存活的臨時的客人罷了。
短暫的緊張時間,在房間中流逝。
片刻後,saber用頷首代替了同意的話語,以此表示承諾接受戈爾德的命令。齊格弗里德既身為王族,又作為統帥一軍之將留下了許多傳說。但他同時也是不斷接受他人依靠和乞求的大英雄。
就算被命令不要說話,如果這具有必然性,他也不會有異議。只要能實現一己之願,任何命令他都打算心甘情願地執行。
————假設一下。如果這個時候就算要被使用令咒也毅然決然地提出抗議的話,之後的命運也許會有所改變吧。但齊格弗里德選擇了作為servant saber服從命令,戈爾德也因此以為自己作為master令servant屈服了。
久後,這個分歧將會招來致命的事態。
另一方面,各位master及servant的交流在王之間開始了。
【我是你的master,請叫我菲奧蕾。請多多關照。】
「黑」archer恭敬地捧起菲奧蕾伸出的手。
【感謝你,菲奧蕾。作為你的servant,就讓你見識一下我不辱喀戎之名的活躍吧】
【…………】
菲奧蕾似乎感到困惑般沉默下來,看了看archer的臉龐。
【怎麼了?】
【啊,沒什麼。你真的就是喀戎啊,雖然我早就知道了,可是————】
【「難以置信」,是麼?】
聽了始終保持微笑的archer的話語,菲奧蕾點點頭。
【這也難怪,本來我應該是以非人之姿被召喚的存在】
喀戎————教授了以赫拉克勒斯為首的諸多大英雄的、半人馬(centaurus)族首屈一指的賢者。
天生上半身為人、下半身為馬的他,是以大地與農耕之神克洛諾斯(Kronos)為父、以女神菲呂拉(Philyra)為母的完全的神靈。但是,他在誤中了菲呂拉的毒箭之後,為了擺脫痛苦而捨棄了不死性。然而就在這一刻,他那完全的神性也和不死性一同失去、成為了能夠作為英靈被召喚的存在。
當然,以半人半馬這一本來姿態作為servant被召喚也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只是————
【只是,那個姿態光是被看到,真名就會被推導出來。這樣做實屬無奈,請您諒解。】
半人半馬,看到這種姿態的瞬間,無人不會聯想到centaurus(半人馬)。要再說是有名的英雄,大概首先浮出水面的就是喀戎。如果還持有弓和箭,那就更是如此了。畢竟喀戎可是身為那飄在空中的射手座原形的英靈。
因此,喀戎被召喚之時,採用了人類的形態。儘管作為代價,部分能力降低了等級,但對弓的使用並沒有受到特別的影響。
【哎哎,這我當然知道。】
菲奧蕾慌忙同意。沒錯,確實從外表上看,除了他是一名容貌安詳的青年、以及服裝有點古老以外,並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讓人看出他就是名為喀戎的大賢者。
但是與他直接相對的菲奧蕾,光是保持不被眼前這位archer所發出的氣息壓倒就已經竭盡全力了。他所擁有的氣息,要打比方,就宛如廣闊的森林,將渺小的自己重重包圍的清冽空氣————
【當然,說上許多言語來博取您的信賴是很簡單。但我是servant archer。請務必在戰場上觀賞我的弓箭。我一定會向您證明自己是配得上您的servant。】
【…………好的,我很期待,archer】
菲奧蕾看似害羞地頷首,和archer一同退出了王之間。
【berserker,我們也開路吧。要靈體化噢,明白麼?】
【…………啊啊…………嗚嗚…………】
聽了考列斯的話,「黑」berserker發出像是表示同意的呻吟,化作粒子消失了。
考列斯拭去汗水,鬆了一口氣。看起來似乎消耗相當大。果然弗爾維吉家的才能,全都流到那位姐姐(菲奧蕾)身上去了。
遺憾的是,考列斯作為master的適應性低下,而且他所召喚的berserker————也就是人造生命體弗蘭肯斯坦,或許也有她的神秘相對比較新的原因,即使利用狂化將她的能力等級提升,能力方面依然沒有什麼過人之處。但是,她的真正價值還是在於獨自保有的技能。
實話實說,達尼克對於考列斯和berserker並不是很抱期待。原本berserker在戰鬥之時就不聽從一切指示。僅僅是憑著瘋狂的勢頭去戰鬥,最終有死而已。如果能好好運用令咒,將破壞遍布戰場,說不定還能在混亂中擊殺許多敵將。而那個時機,就由自己來判斷,達尼克是這麼想的。
考列斯一臉憔悴地離開了王之間。
【接下來,rider,我姑且先帶你參觀一下這座城堡吧。你好像是個好奇心旺盛的人吧】
聽了塞蕾尼凱的話,「黑」rider害羞地撓了撓腦袋。
【啊,看得出來麼?所以說那個……我不太想靈體化呀】
【…………也行,那我就給你準備個房間吧】
【真的!?呀~我能有個善解人意的master真幸福啊!】
rider滴溜溜地如同跳舞般轉起圈來,高舉雙臂大喊萬歲,為自己的心愿得到實現而歡欣雀躍。
rider所顧慮的,大概是持續實體化所帶來的魔力負擔吧。就算有聖杯做後盾,讓神秘持續具現化還是會造成相當的負擔。
仔細一想的話,在servant戰鬥以外的部分就算讓其持續靈體化也沒有問題。但那說到底也只不過是站在master立場上的想法。servant之中,也有些重視第二次生命的歡樂、而對maste
的負擔視若罔聞、希望持續實體化的人物存在。
servant rider、阿斯托爾福簡直是好奇心結晶一般的存在。如果master塞蕾尼凱同意————倒不如說就算她不同意————他也會立馬飛奔出城,到街上沉湎於玩樂當中吧。
查理曼大帝(Charlemagne)十二勇士中,青年阿斯托爾福是個屈指可數的美男子,為人輕浮,甚至據說連理性都蒸發了。雖然這副身姿實在讓人意外,不過傳說本來就是帶有些許歪曲的。那副可愛的容姿,完全符合master塞蕾尼凱的喜好範圍。
【那麼,老師。儀式結束了,我們回工房吧。】
【…………走吧】
羅歇連同他的servant黑caster,也離開了王之間。
目送master們離去的達尼克,讓人造人們退下了。當只剩下他們兩人獨處時,坐在玉座上的lacner開口說道:
【這樣就六個人了。assassin也快到這兒了吧】
saber、archer、lancer、rider、berserker、caster、assassin。要是在當初的聖杯戰爭、彼等七人各自提煉戰略,依靠戰術進行廝殺才是理所當然。
然而,此次聖杯戰爭與那副模樣大相逕庭。要問為什麼,是因為戰力不是一人,而是七人。是servant全部的基本職階。即使是在「冬木的」聖杯戰爭中極其難以存活到最後的berserkercaster、assassin這類職階,也能充分發揮自己的真正價值。
例如,羅歇召喚的caster正在著手生產超過千具魔像(golem)。按小型、中型、大型分類的魔像們,正蠢蠢欲動地等待著戰鬥的時刻。
當然,它們根本無法與servant匹敵。但在限制敵人行動方面有著充分的價值,要是對上caster和assassin這類不擅長近身戰的servant,甚至有以弱勝強(Giant Killing)的可能。
【…………達尼克,你知道余現在心情如何麼?】
從那愉快微笑的樣子看來,答案已經不言自喻。不過達尼克還是斗膽回話道:
【不。對卑微如我的魔術師來說,被譽為「小龍公(Dracula)」的大公您的想法,是再怎麼深思熟慮也遠遠無法企及的吧】
剛說完,lancer就不快地向達尼克投去一瞥。
【奉承過頭可是能看出一個人的度量啊,達尼克。稱余為「領王(lord)」的你,依然是余的master,余身為servant,對此並不否認。】
【…………是】
做過頭了麼、達尼克在內心咋舌道。再怎麼說,lancer……弗拉德三世也是曾經支配過這個羅馬尼亞的一國之君。就算是與世隔絕、能面不改色地做出有悖人倫行徑的魔術師,也會毫不吝嗇地表示敬意。
當然,這是因為有「令咒」這一絕對的差距。正因為有了這個預防萬一的項圈,才會向對方表示忠誠。
【達尼克。余啊,為了從土耳其人手中保護這個國家、耗費了半生心血。儘管余妥善處理了身為王所能做的一切政務,但還是留有缺憾。】
【那到底是?】
【「人」。缺乏能夠託付全軍的一騎當千的將領。余把一切都耗費在了戰鬥和勝利上,但反過來說,除此之外余什麼都做不到。並不是無能喔?純粹只是————】
【「時間和人手不夠」、您是想這麼說麼】
聽了達尼克的話,lancer滿足地點點頭。
【而余,終於得到了無可替代之「人」。六位英靈、其中居然還有saber————齊格弗里德。他可稱得上是余能想到的最為優秀的勇者!】
————沒錯,除去戈爾德,只有lancer和達尼克知道那位saber是何等英靈。戈爾德的觸媒,是沾滿鮮血的菩提樹葉。恐怕,是依靠了舊交艾因茲貝倫的幫忙。即便如此,竟能把那樣的聖遺物弄到手,其幸運絕非等閒。
【不只是saber。希臘的大賢者喀戎、查理曼國王十二勇士阿斯托爾福、弗蘭肯斯坦博士的瘋狂產物berserker、以及servant caster亞維塞布朗(Avicebron)。儘管那個男人有些頑固,不過他造出的士兵(golem)真是無上的戰力啊】
【我等,皆是大公的部下,大公的將領】
【————啊啊,真是悔恨啊。要是有他們在,餘明明就不用被幽禁在那座城堡里了】
一六四二年,匈牙利國王馬加什(Mátyás)將弗拉德三世作為奧斯曼土耳其的合作者逮捕,並進行了長達十二年的監禁。
為了保衛國家而戰的功績全部被玷污、回過神時自己已經被作為嗜血的惡鬼流言四布,這是何等屈辱。
【不過,那畢竟也只是如夢般的遙遠過去了。余必須考慮的,是現在!是余那沾滿鮮血的可悲名字!】
【大可放心。打倒七名servant、啟動大聖杯,必定讓大公的願望實現。】
為自己的名譽復權————那便是servant lancer弗拉德三世的願望。他要洗雪散布世界的「吸血鬼德古拉「這一污名。
他沒想否定自己走過的路。與土耳其戰鬥、被監禁、度過不遇的時光,這些他也都想達觀地作為人生接受。但是,唯有在與自己完全沒有關係的地方,自己的名字被泥土玷污這種事,無論如何都是不能容忍的。
lancer懸於這場聖杯戰爭中的熱情,即使在全體servant中大概也是最高的。這份執著,也正中達尼克下懷。
【還剩assassin的servant麼,他確實是在極東的小國被召喚了吧,達尼克】
【是的。他原本應該是在倫敦召喚的servant,但畢竟對我等來說那裡是敵陣。因此打算在對於那位英靈而言靈脈相性較好的場所召喚】
【他叫什麼名字?】
【——開膛手傑克(Jack the Ripper)————。百年前,在彼地英國轟動一時的連續殺人鬼】
二十世紀初,羅馬尼亞首都布加勒斯特曾被稱為「小巴黎」。然而由於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的轟炸、兩次地震、加之獨裁者齊奧塞斯庫(Ceauşescu)那不切實際的城市開發。當時有過的秀美建築物大部分遭到了破壞。當然,也並不是全都。乘車沿著貫穿南北的維多利亞大街橫穿都市的話,應該可以看見幾間舊市區的古老教會以及具有歷史感的貴重建築。
不過,獨裁者給羅馬尼亞刻上的傷痕遠不止這些。
【「齊奧塞斯庫的孩子們」、好像是這麼叫的呢】
女子用有些甜美而超然的聲音低語著。她是僅僅浮現出一點憂鬱的表情,就能讓男人們為之傾倒的充滿蠱惑感的女人。但奇怪的是,聆聽她那甜美聲音的「某人」,並不存在於她的周圍。
擦身而過的人們都訝異地目送這個面對虛空念叨的女子。當然也有想要上前搭話的人。不過也許是感到了她的眼中的某種癲狂,大家都被震懾住,乾脆地放棄了。
【是麼,是這樣啊。真是悲傷呢————我都還沒到那種地步。只不過會一不留神就那樣了】
女子仿佛在和誰談話一般編織著話語。所謂「齊奧塞斯庫的孩子們」,是獨裁者所留下的負面遺產之一。過去,羅馬尼亞曾想立法禁止避孕和墮胎、強制婦女生產至少五個以上的孩子。
結果,養不起的孩子們成為街頭浪兒,漸漸染指犯罪和人身買賣。即便革命結束了獨裁,一度被產下的生命也無法倒退。他們幼小的生命,被權勢者和黑手黨侵蝕殆盡。倖存下來的孩子們,不知不覺從被壓迫的一方變成了壓迫他人的一方
女子一邊和只有她才能看到的某物交談,一邊步履蹣跚地在夜晚的布加勒斯特遊蕩。年輕女子隻身一人走在路上————這就像是惹禍上身的誘蛾燈。
已經有兩個人跟上她了。他們想在警察看不見、行人又少的地方一口氣撲上去。
女人搖搖晃晃地踏著輕盈的步伐,無謀地進入了夾在大樓間的小巷。這已經不是他們偷走女子的手提包就會善罷甘休的程度了。僅是一名遊客消失,沒有人會發現。金錢、身體、以及全部人生,二人抱著把這一切徹底從她身上奪走的想法,把手伸向了女子。
————在這裡的話,就算發出悲鳴也沒人會在意。
男人們是這麼想的。但是————他們大概沒想到這名女子也正在考慮著同樣的事。
對女子來說,必要的活人只要一個就夠。另一個
就沒用了。…………能被女子選定為「沒用」的一方,實在是太幸運了。
伸出手的男子「哎呀?」了一聲。伸出去的手,不知為何沒能觸碰到女子的肩膀。那一瞬,他仿佛覺得自己要去抓的是個幽靈,這讓他膽戰心驚。但是,確認了噴出鮮血、發出劇痛的手腕斷面之後,他終於明白了自身的狀況。
啊啊,看樣子是手腕被斬斷了。為什麼呢,他剛想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終於理解到這嚴重的事實。
【啊啊啊啊啊啊呀呀呀呀呀呀!?】
發出悲鳴的瞬間,更劇烈的疼痛侵襲而來。這次的疼痛真的不算什麼,恐怖的是接下來一連串的喪失感。因為從被撕裂的腹部里,掉出了絕對不能掉出來的東西。
男子「嘿」地發出一聲可愛的叫喊。…………他真的很幸運。被轟飛頭部當場死亡,在另一名男子看來,那是就算傾家蕩產也想取而代之的死法吧。
【…………哎?】
正巧,沒被選上的男子就茫然地站在那兒。同夥之一的男子剛伸出手的瞬間,手腕就被斬斷腹部被撕開頭部被轟掉。完全不知所云。胡鬧也要有個限度。思考停止了。
【啊…………】
過了片刻,另一名男子終於回過神來。自己一夥,只不過是被誘蛾燈引誘的飛蛾罷了。向光湊去的飛蛾,必定會被殺滅。
雙腿間傳來冰冷的觸感————那是什麼?男子甚至還沒認識到這一點就裝過身去逃開了。不,是企圖逃開。
剛扭過頭的瞬間,就被突然伸出的腿絆倒了。他想站起來,但卻被某人迅速壓制住。
下手的不是那名女子。她還是老樣子,用恍惚的態度看著男子。那麼,現在只用單手就把自己摁倒在地的究竟是誰。
【媽媽(master),我該怎麼辦】
————無語了。
發出玲瓏聲音、正壓制著男子的人居然是個孩子。頓時傳來一陣安心,男子使出全身力氣,抓住那纖細的手腕,想要將它撥開。
但是,孩子的纖細手腕一動不動。男子認真起來、儘自己全力死死握住那隻手臂。然而,孩子的手還是如鋼鐵一般紋絲不動。
男子向孩童打去。傳向拳頭的柔軟觸感、讓他明白了那隻手臂根本不是義肢。那麼為什麼、為什麼自己使出全力的拳頭,卻沒能讓她纖細的手腕移動哪怕一厘米呢?
男子發出了難堪的悲鳴。他從口袋掏出小刀,扎進孩子的手腕里。顧不上什麼羞恥了名譽了,總之要先從這異常的狀況中脫身,他一次又一次地扎刺著。
扎刺、扎刺、只是一味地拼命扎刺。但是、但是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她甚至不會受傷呢!
【啊啦、吶,不會痛麼?】
聽到女子的問話,孩童轉過頭來。男子沒有理會,繼續用小刀戳著。
【沒事的,因為我是servant呀。一點都不痛。不過倒是有點煩人呢。】
【那麼,稍微砍一點也沒關係喲,不過別對喉嚨下手哦,那樣他會說不了話的。】
【知道了,媽媽(master)】
孩子點點頭,把小刀拿在手中。為了讓那鬱悶的小刀停下而砍斷了男子的手筋,胸、頭、大腿、臉布周圍都以不會致死的程度沾滿了鮮血。
【好了好了,稍等一會兒喲】
制止了確實地不斷揮舞小刀的孩童,女子向男人問道。
【吶————你的同伴,一定有很多吧?他們在哪兒?能不能告訴我建築的名稱和所在街道的名字呢?】
男人已經完全喪失了戰意。他把實話一股腦吐了出來。反正無所謂了。要是有自己能幫到忙的地方,自己非常樂意。就算被命令舔鞋子,自己大概也會毫不猶豫地照做吧。
女子一邊聽著男人的坦白,一邊在旅行指南的地圖上確認他所指示的場所。好了,女子嘀咕著,輕輕拍了拍孩童的肩膀。
【傑克,可以吃了喲】
可以、吃了?
沒能理解話的意思,男人不禁想要質問。叫做傑克的孩子盯向男人的臉龐———男子忍不住、發出了尖叫。傑克以毫無感情的眼神,挖出了男人的心臟。
比起疼痛、這份驚愕才更加難以置信。宛如摘花一般、宛如踩死螞蟻一般不痛不癢。
傑克吞下了男人的心臟。看見此景,男人抱著自己的人生是如此易逝的絕望痛苦地死去了。
【吶,媽媽(master),接下來怎麼辦?】
【剛才那個男人,不是告訴我們他的朋友在哪兒了嗎?我們就去那兒吧】
【可以吃得飽飽的麼?】
【我想可以喲】
乖乖————女子、六導玲霞天真地撫摸著雀躍的傑克。傑克眯起眼睛接受了撫摸。完全看不出她是就在剛才還肢解了一個人、把一個人的心臟挖了出來的怪物
【那麼,我們走吧】
【嗯,byebye】
對著兩人的屍體,傑克輕輕地揮揮手。第二天,這兩具屍體被人發現,而且他們的同伴,也被發現在休閒場所酒吧遭到殺害。儘管警察推測這是黑手黨之間的相互鬥爭,但仍然有一件事不可思議。十五人的屍體,全部都被挖出了心臟。
嗅到氣息的報紙刊登了《開膛手傑克捲土重來!?》這種可笑之極的報導。但是回溯到幾天前,日本也發生過極其類似的事件,對此,媒體和警方都沒有覺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