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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除了你,沒人這麼喊我。」景無虞難掩雀躍,「你可記得第一次這麼喊我是何時?」
第一次喊他武愣子……
駱思存蹙眉在腦海中仔細想了一下。
那應該是在她十歲的時候了,景弘從漠北回京復命,乾元帝領著眾臣在玉清門迎接,馬蹄飛踏,將士們風塵僕僕,百姓們歡呼相迎。
駱思存由王嫻音領著,在樓閣上觀望,景弘騎著馬行在最前頭,渾身蓋不住的肅殺之氣將她嚇得瑟縮不已,只敢躲在王嫻音的懷裡偷瞄。
一君一臣,闊別多年未見,均難掩激動,景弘下了馬,駱思存這才發現他身後還跟著一匹通體棗紅,鳳臆龍鬐的駿馬,漂亮極了。
那時她還是小孩子心性,看見喜歡的東西瞬間忘記害怕,連忙趴在欄杆上,伸長了脖子去瞧,這一瞧,便瞧到了駿馬上那滿臉笑嘻嘻的少年。王嫻音說他是平北王府的世子,名喚景無虞。
她不喜歡景無虞,第一次見著就覺得不喜歡,馬上的人看起來雖然比她大,可是一點也不正經,那張被漠北的烈陽曬傷的臉尤其讓她覺得不適。不喜歡的理由有千萬個,但絕不是因為景無虞不願意把那匹馬送給她。
絕不是。她心虛地想。
景弘暫時留在了京城,所以乾元帝將景無虞接到皇宮裡當了駱思桓的伴讀,可他一點也不遵守規矩,仗著拳腳功夫不錯,老是搞些惡作劇捉弄宮裡的皇子公主們,當然,也包括她。他最喜歡捉弄的就是她,也不知他犯的什麼病。
有一次宮裡舉辦少年蹴鞠賽,景無虞和駱思桓分別領著人在對立的一組,兩組對戰,旗鼓相當,大有看頭,她滿懷信心地給駱思桓吶喊助威,可惜最後駱思桓那組還是惜敗了,景無虞則靠著整場最高得分,一舉奪下蹴鞠賽的頭籌。
那時她實在氣不過,一心想為駱思桓爭一口氣,便走去景無虞身旁,故意對他翻了個白眼,譏諷道:「不過是個武愣子罷了,有什麼好得意的!」
她知曉乾元帝一直對景無虞很縱容,所以剛一說完心裡就開始沒底,但臨陣怯弱又恐失了面子,便趾高氣揚地冷哼著同他擦身而過。
誰能料到,那個傻不愣登的傢伙,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將他腳下踩著的蹴鞠朝她的後腦勺一腳就踢了過去。
如果當時她沒有暈過去的話……
大概不是他死就是她亡吧。
駱思存想到這裡,涼涼地看了一眼面前笑得毫無所覺的景無虞,他倆之間明明擁有如此相看兩生厭的年少過往,她怎麼就突然被他給惦記上了呢?
駱思存百思不得其解,於是撥了撥頭髮,回答他方才的問題:「記得,必須記得,差點把腦子都給我踢壞了,擱誰也難以忘懷吧。」
「嗯?」景無虞有一瞬間的呆愣,「你還在怪我嗎?你那時說的原諒我,都是騙我的?」
駱思存怒極反笑,哼哼了兩聲,「我何時說過原諒你了?」
話雖這麼說,但其實除了這些記憶特別深刻的地方,她壓根記不清許多細節了,至於那時她到底有沒有說過原諒,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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