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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思存的意識其實很清醒,但她渾身都疼,是以一點也不想睜開眼睛。
每一個推開她房門的人,都有著不同的表現。
她聽見了烏鐸的慌亂大叫,自然也聽見了盛初寒的聲嘶力竭和他的煙花告別。
阿木武功高強,她是體會過的,但盛初寒也弱不到哪裡去,要真想掙脫他,其實也沒看上去那麼難。
他從來都不敢因著她將自己處於危險之中。
上輩子是,這輩子顯然更甚。
想到這裡,駱思存唇邊嘲諷意味更濃。
也多虧了駱思茗去東國找死前還不忘來送她一程,命人帶了件疫病患者穿過的衣物給她,有瘟疫護體,饒是盛初寒瘋了般想將她帶走也是無法了。
血腥味愈發濃烈,她能感覺到手臂和腳踝處慢慢出現了瘡口,瘡口很痛,稍微動一下便如同萬蟻啃噬。
明明渾身處於發熱之中,身體的神經卻更加敏感。
整個院子都靜謐了下來,偶有老鴰飛過,叫聲喑啞難聽。
床冷冰冰,身子也變得冷冰冰,她將雙眼閉得更緊,仿佛這樣就可以將洶湧如浪潮的眼淚留在眼眶內,手臂掉下床沿也懶得自行抬回來。
時間流逝,孤獨感便也隨之驟增,壓抑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駱思存終於忍不住嗚咽出聲。
怎麼辦阿虞,我真的,好想好想見你啊。
可再想見,也已是不能了,除了等死,她別無他法。
不敢亂跑,怕傳染給別人,不敢奢求景無虞來,怕他見到這樣一副行屍走肉的軀殼。
只能這樣慢慢地沉睡下去。
直到「砰」的一聲踹門聲響起,平地驚雷般,將駱思存從恍惚中拉了出來。
外頭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駱思存的心卻不可抑制地狂跳起來。
一種隱隱的預感充斥進她腦海。
只愣了一瞬,駱思存便從床上彈坐起來,忍著渾身的疼,在那人還未出現之前,猛地將內屋的門關上了。仍是不放心,她抖得像篩子般的手又將門落了鎖。做完這一切,她背抵著門癱坐在地上。
「小肥!」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景無虞急迫的聲音便在門外頭響起。
聽見這久違的青年音,駱思存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難以控制地順著蒼白的面頰滾滾落下,她迅速伸手捂住嘴巴,咬著虎口,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