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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山不高,四五十米,二人緩緩地走上去。
在經過一處路口時,謝蘭生說:「崇禎自殺就在那邊。」
「崇禎?」崇禎是誰?這超出他知識範疇。
謝蘭生又感到好笑,道:「明末,李自成軍攻入北京,崇禎自縊於老槐樹。清軍把它叫作「罪槐」,還用鐵鏈給圈住了。不過原樹在文x中被當成是「四舊」砍了,現在槐樹是新栽的。」
莘野點頭:「嗯。」
謝蘭生覺得,這個美麗的地方卻總是有點悲傷意味。
想想,謝蘭生又說:「哎,我出生的那兩三年這還叫『紅xx公園』呢,不過馬上就關閉了,不讓大家進來玩兒了,幾年後才重新開放。」
身邊有人上上下下。謝蘭生總覺得,身邊人都可親可愛。他們生活在一個城市,登著一座山,呼吸一樣的空氣,喝一樣的水。他走著走著,忽微微一笑。
二人踏上景山山頂,太陽正好開始落山。在蕭瑟的北京冬日它帶著些柔和光暈,仿佛古裝電影裡面罩著絹布的紅燈籠。
莘野掏出一個東西,一捏,「砰」的一聲過後,莘野把它遞給蘭生:「太陽馬上落下去了,冷,拿著。」
「哦哦……」謝蘭生在心裡又嘆:莘野真是心細極了。不過,這個玩意被捏爆後竟然可以開始發熱,好神奇。
他坐上了亭子一邊,遙遙望去,十指細瘦的手指頭反反覆覆捏發熱包。這亭子叫「萬春亭」,還是乾隆那時造的,和「千秋亭」是一對的。
雲被映成橙色、紅色。半空中,光直直向兩邊鋪開,為北京城增添了艷色。故宮的牆變了顏色,在夕陽中雍容華貴,而另一邊,北海公園的白塔被夕陽染成一片金紅,它下面的湖水也是,周圍那些樹木則如一扇扇的金箔屏風。
「莘野,」謝蘭生在圍欄上坐著,他面對著湖光山色,背對著亭子裡面,問,「你有什麼重要的話?」
「不急。」
「嗯……」
莘野並未一塊兒坐下,而是站在蘭生一側,側對夕陽,想了想,問:「蘭生,你聽說過『同性戀』嗎?」
「嗯?」謝蘭生心裡突然湧起不好的預感,不過,他也還是認認真真地回答道:「我聽說過。而且,其實,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中國也有『同性戀』的,以前有,現在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