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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野想他真有意思,一手端著黑筆記本,一手翻開它的封面,然而,只一眼,他就頓住了。
筆記本中第一頁第一行是:
【1992年1月5號(補)】
第二行是:
【Dear 莘野,1991年12月27號的信我收到了,也看完了。】
「……」莘野這時意識到了,這謝蘭生不想自己單方面地思念四年、單方面地訴說四年,給他所有沒寄出的信全部都寫了回信!!
去年10月21號,《圓滿》正式開機的第一天,他們拍攝才寬郎英用書信來互換心意時,謝蘭生讓於千子替自己的手部特寫,卻被自己直接拒絕了。當時,謝蘭生挺驚訝地問「你在美國練過字了?」同個晚上,他就把他四年來的200多封信交給對方,讓謝蘭生徹底明白他為什麼能寫好字了(第48章 )。
在第一封新的正文裡,謝蘭生也非常克制,只淡淡的平鋪直敘,寫「每個星期看了什麼、聽了什麼、想了什麼、做了什麼、甚至吃了什么喝了什麼」。
讓莘野也可以讀到他那四年是怎麼過的。
莘野一頁頁讀。
看的出來,謝蘭生的記憶模糊,很多事情記不起來,他要非常努力地想自己那周幹什麼了。於是,本子上都不是瑣事,而是,「一個老師這周走了」等刻在大腦中的事。但是,凡在攝製期間,或與電影相關,他就可以清楚寫出那星期的諸多細節,比如他想到了一個故事、寫完了一稿劇本、買到了某個器材、做好了某個道具、招來了某個演員……他絮絮叨叨,事無巨細地書寫了他每部片的誕生過程,包括他遇到了什麼困難、解決了什麼困難……
莘野也第一次如此具體地了解了那些電影被攝製出來的過程,日期精確到了周、天。
然後,每一封的最後一行,宛如是在刻意對應莘野每封信里的最後一句「Today, I Still Love You」,謝蘭生的最後一句雷打不動永遠都是「今天,距愛上你還有xxx天」。
莘野大略一算,知道,謝蘭生他算了每周距「殺青宴」的具體天數——在《圓滿》的殺青宴後謝蘭生才確定愛意。
至於最後的落款,謝蘭生則照扒莘野的。莘野當時每個落款都是「yours ever,莘野」,謝蘭生就寫「yours ever,蘭生」。
莘野眼神有些變了。他抬起了長長的睫毛,說:「蘭生……」
「嗯。」謝蘭生不好意思,把筆記本拿回來,塞回包,說:「走吧走吧,回去再看,這個本子先放這兒。」說完拉上包的拉鏈,不由分說。
莘野只是撩了撩唇,縱容道:「行。」
他們走出了四宜堂,一路回到大雄寶殿。大雄寶殿久經滄桑,正中懸著一塊牌匾,同樣滿目瘡痍,上書「無去來處」意思是,無所謂從哪裡來,也無所謂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