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頁(2/2)
可矛盾的是,謝蘭生並不感到苦。電影消耗他的生命,但要沒電影的話,連這點命都沒了。
被莘野用這眼神看,謝蘭生又有些複雜。在他看來理所應當,莘野竟會關注、疼痛。謝蘭生的全身汗毛微微有點飄起來,過電似的。
「莘野,」謝蘭生把話題轉開,他兩隻手攏進袖子,好似東北的老大爺,給莘野把換錄音機的前因後果講了一遍,說,「賈婷真是太牛逼了……我本來還尋思呢,能不能請某個朋友買個器材帶來中國,誰知道,賈婷直接撒潑打滾把北廣的借出來了!」
莘野顯然也沒想到還能這樣要來東西,抬頭望望賈婷以及岑晨他們,卻也沒有非常在意,又看了看謝蘭生的兩隻手,問:「很冷?」
「挺冷的……過不幾天就冬至了。我還打算把我爸的軍大衣給拿出來呢,那個特別暖和,你肯定沒見過。」
莘野又問:「沒帶手套?」
「沒。」謝蘭生說,「早上突然找不著了。」他對生活一向粗心。
莘野嘆氣,將自己的皮手套摘了,把謝蘭生兩手扯開,一隻一隻的皮手套戴上:「行了,戴著,你還需要拿本子看,拍完再還。」
謝蘭生就本能一般把手指頭都抻直了,方便對方的動作:「……啊。謝了。」
手套裡面暖烘烘的,有點兒大,帶著體溫。
先罩過莘野的手,再罩他的手,宛如間接牽手一般。
居然感覺還挺好的。
此後一切都挺順利。
…………
下午四點離開片場,劇組一行去吃了飯,接著晚上又拍了幾場,終於收工,回賓館。
謝蘭生是不會歇的。他用錫兵排演走位,一會兒化身成角色A,念A的台詞,一會兒又化身成角色B,念B的台詞,把整場戲再過一遍,看看時間,也看看感覺。謝蘭生無比入戲,演女人時提著嗓子說,演孩子時學著童音說,演老人時啞著嗓音說,偏偏表情還很正經,非常認真非常投入,見過的人都很震驚。
謝蘭生覺得,作為導演,他一定要先進角色,先打動自己,這樣才能打動演員再進一步打動觀眾。